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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說什麼,只是深深看了王皇后一眼——她正低著頭撥弄茶盞,一眼望過去,只能看見烏黑髮上華麗奪目的鳳釵珠飾。
王皇后的這點兒小心思,稍微有點腦子的都能看出來,落在皇上眼中更是無所遁形。但他卻不會說什麼。
在他這個身份地位下,養兒子,其實某些時候就像養蠱。總要讓蠱蟲相互爭鬥廝殺,最後才能精挑細選出最好最強的蠱王來。
所以他並不在乎今年的聖壽燕尋送的山水屏風和燕華送的白玉菩薩哪一個更勝一籌,也不在乎王皇后是不是會偏袒燕尋,是不是會幫燕尋說話、詆毀燕華,更不在乎燕華私底下是不是在結交他母族和其他的勢力。
他要的只是一個足夠有能力有手腕處理所有困難的,下一代北昭皇帝。
皇上收回視線,皮膚已然蒼老的大手扣在茶盞上,握住了滿副的北昭江山圖,不咸不淡地說了句:「怎麼也算是一片孝心。」
既沒順著王皇后的意對燕華表露不滿,也沒去誇讚燕華孝順,或是幫他辯明的確會有些好東西散落民間。
王皇后面色不改,抬眼輕笑:「是啊。」
闊大的宮殿中錯落有致地擺設著各種華貴的裝飾,身著綠色宮裝的宮女們低頭垂手侍立,仿佛半點兒也沒察覺到帝後間詭異的氣氛,全都像泥塑的人一般神情僵硬,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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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予辭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就興致勃勃地和揀枝說要做絹花。
「做絹花?什麼絹花?」揀枝目露疑惑,目光移到姜予辭那大而沉重的妝奩上,她想了想,伸出手拉開其中一層,「您說的是這個嗎?」
寬寬大大的一層盒子裡擺滿了各種顏色的絹花,不論是布料還是花蕊處米粒大小的珍珠都無可挑剔,做工也異常精湛,幾乎可以以假亂真。
姜予辭光瞟了一眼就知道不對。她搖了搖頭,手指比劃了兩下:「不是這種,要那種粗糙一些的,不論是布料還是做工。就好像……宮女戴的那種。」
揀枝的眼睛裡流露出了更多的疑惑,但讓姜予辭滿意的是,她什麼也沒說,只是應下了替她找來這樣的絹花。
畢竟要求不高,她要的也只有一朵,下午燕華回來的時候絹花就已經送到了姜予辭的梳妝桌上。
紅漆木的盒子上雕刻著精緻的花紋,打開來一看,裡頭卻只裝著一朵粗糙呆板的絹花。燕華好奇地探頭看過來,見到這樣一個東西,眼睛裡不禁流露出些許詫異:「這次的匠人是怎麼了?這樣粗陋的東西也敢給你拿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