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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身後不遠處,燕尋似是被燕華一拳擊中腹部,此刻捂著肚子靠著廊柱緩緩往地上滑。而燕華則袖手立在一旁,天色太暗,看不清神情,只能從聲音里辨出他此刻滔天的怒氣:「豫王也該醒醒酒了。追著我家王妃跑,你可真有本事!」
他抬起頭,朝姜予辭的方向招了招手,聲音比方才柔和了一點兒,卻還是緊緊繃著:「沒事兒了,過來。」
姜予辭一步一步朝他走過去。
她從未見過燕華發怒的模樣,即便是再她那零散破碎的夢裡也沒有。而此時此刻,燕華壓著長眉,薄唇緊抿,黑琉璃一樣的眸子裡盛滿了怒意,仿佛有兩叢火苗在跳躍。只是看到她走過來,他微微舒緩了一點神情,努力把怒氣壓抑了一點。
後怕、自責、委屈一齊湧上心頭,還帶著一絲蠻不講理的責怪,姜予辭飛撲進燕華懷裡,面頰貼著他帶了夜色涼意的衣衫,手指緊緊揪住那冰涼順滑的衣料,說話間不自覺地就帶上了哭腔:「你怎麼才來啊!」
燕華心裡一顫。
他一下一下地拍著姜予辭的後背,安撫地,憐惜地,自責地:「是我不好,以後絕對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了。乖啊,乖啊,不怕不怕。」聲音溫柔得像是在哄小孩兒。
待到姜予辭漸漸平靜,燕華才把視線轉向還坐在地上靠著廊柱的燕尋——他方才那一拳打得實在重了些,這會兒燕尋還沒起來,眼中滿是厭煩:「還請豫王今後離我家王妃遠些,多多自重。」
冰涼的地面和腹部地疼痛總算喚回了燕尋的神志。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抬頭看向面前這相擁的一對璧人。
第27章 宮宴(二)
這還是燕華頭一回這麼護著一個人。
護著的,還是他燕尋想要得到的人。
是了,燕華總是這樣,無論什麼、無論什麼都要和他爭、都要和他搶!
他真是受夠了!
燕尋的眼神一點點地沉下去,透出幾分野獸似的兇相。顯現在一直盯著他的燕華眼中,讓他忽然有一瞬間的恍惚。
前一世,他暗中施壓逼得燕尋不得不謀反,最後抄家斬首之時,被侍衛壓著跪在地上的燕尋就是這樣的眼神,兇狠異常,還帶著幾分偏執的癲狂,像是某種野獸。
彼時燕尋被壓倒在地,在暗沉沉的屋子裡沾染上了一身塵土,而燕華靜靜地站在秋日明亮的陽光里,明黃色的常服不染塵埃,五爪金龍威儀赫赫。他勉強抬起頭,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眼前人衣擺處那象徵著四海王土的山川湖海紋。
這樣的刺/激讓燕尋說出了姜予辭的身份,帶著報復一樣的快/感。
有了兩世的經歷,燕尋的心思,其實很好猜。
燕華淡淡看了他一眼,擁著姜予辭轉身離開。
離開了黑漆漆的長廊,回到燈火通明的大殿裡,姜予辭這才漸漸從剛才那種害怕的情緒中掙脫出來。看著滿殿的觥籌交錯,她飲了一口酒壓了壓驚,隨後有點兒不好意思地看向身側的燕華,搶先承認了錯誤:「我錯了!下次我絕對不會大晚上地跑到這麼遠又沒有人的地方去,還不帶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