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頁(2/2)
落櫻繽紛的時候她和媽媽搬了新家。她把珍藏的試卷和習題集如數搬了過去,只是不再放在自己房間,不染纖塵的文件盒放在了儲物櫃的最底層。
她透過自己房間的窗看樓下的櫻樹,原來櫻花是在花朵開敗後,才長出新葉的。
仲夏夜,吳曉言初戀告急,詩人博愛,廣撒情詩。
好友殺去自習室攤牌了。她想去助威的,吳曉言紅著眼,從炸毛的小刺蝟變成乖順的小兔子,安安靜靜地說:「沒事。」
她在靠近自習室的操場一側等她,豎起耳朵聽動靜,隨時準備翻窗進教室。
跑步聲、蟲鳴聲、談笑聲,沒有任何吵鬧的聲音。
她坐回靠近球門的草地上,爽朗的夜裡飄著淡淡的酒氣,和著暑氣和青草氣息。
那晚天上有一彎下弦月,伴著稀疏星光。操場草坪上三五成群坐著許多人,酒瓶撞擊的咣當聲來自即將畢業的大四學生。
吳曉言回來了,多了一隻書包,和去時一樣安靜,甚至還朝她眨眨眼笑了笑,一隻手臂揚起來一些,兩瓶冒著水珠的啤酒晃晃悠悠。
她們都沒有喝過酒,她擔心好友,猶豫著勸,有些儀式感不要也罷。
好友靠過來,沒做聲,可她肩膀上輕薄的衣衫被眼淚打得潮濕。分手分得窩囊,準備好的狠話一句沒有用上,拆分了自習室的物品,嚴謹得像工作交接。
她接過吳曉言的酒,扯開別的話題:「冰過的啤酒會甜一點嗎?」
突然發現一個問題,酒瓶蓋她們打不開。就著朦朧的光看隔壁圍坐一起的大男生,兩個啤酒瓶碰到一起,刷刷一下,兩個酒蓋就彈開了。
她學著他們的方法,齜牙咧嘴,紋絲不動。她對好友做個無奈的鬼臉。
吳曉言正要上嘴咬,背後一圈人里,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回頭對她們笑笑,「我幫你們吧。」
很快蓋子打開,泡沫湧出來,她們道謝著接過。
轉頭時,視線自然地走出一圈弧線,在戴眼鏡男生的右側斷了軌跡。
他一隻手撐著草地,長腿隨意伸著,微微仰著頭看遠方,聽見同學的調笑時彎一下唇。
她隔著四五年的時間再次近距離看他,仍是昏黃的光線,明朗的下顎線條,愈發深而平靜的神情。
溢至虎口的泡沫和冰涼的玻璃叫人回神,她和吳曉言肩靠著肩,頭抵著頭,互相碰瓶。
「你好,成年人。」
原來啤酒並不好喝,苦苦的,她們也沒咂摸出什麼回甘。
她摸摸消沉的好友的腦袋,「好啦,他不是你的『龍蝦』。我們才不要他呢。」
她們最喜歡的美劇里,菲比的「龍蝦論」讓人印象深刻。高中時她們互相講悄悄話,憧憬那半隻不知在何處的龍蝦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