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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溪聽著他絮絮叨叨的叮囑,身子前傾,越過大半張桌子,清甜的氣息落在他的臉頰上。
這是她入職後唯一一次在辦公室有越線的舉動,何雲遠愣住,任她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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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孟溪去找吳曉言,從周六她臨時跑去加班後,也沒在網絡上吱一聲。
先去了吳曉言租的房子,沒人。於是又繞過半座城市跑去她父母家。
吳媽媽開了門,「溪溪來啦?正好,吳曉言今天悶房裡一天了,你幫我們看看這丫頭是怎麼了。」
吳爸爸舉著鍋鏟從廚房探出身子說,「溪溪吃過晚飯再回去吧?」
「那就麻煩叔叔阿姨了。」
「你這孩子,跟我們見外什麼。」
孟溪去敲吳曉言的房門。裡面被子裡傳來沉悶的聲音,「我不餓,不吃了。」
「小言言,24歲高齡還鬧絕食?」孟溪貼著門縫逗她。
房裡終於有了動靜,拖鞋的聲音踢踢踏踏,吳曉言給開了門,轉身又撲到棉被裡。
孟溪拉她起來,才發現她眼睛紅腫,哪是平日裡沒心沒肺的閨蜜的樣子。
孟溪抱抱吳曉言,「跟我說說吧,怎麼了?」
「溪溪,我討厭我的工作了。」
周六吳曉言回去加班,是因為社交平台上一個年輕的男生說「人間太苦」,搞了個投票問如果選擇脫離痛苦,支不支持。引起了熱烈的圍觀。
留言裡溫和點的人說,年輕人,不要為賦新詞強說愁;激烈一點的人說,現在的人為了博眼球,什麼沒下限的事都做得出來。
還有人抱怨現在的男孩子缺少陽剛氣,屁大點事都能公然哭哭唧唧的。
也有不少安慰的留言,但由於缺少爭議導致討論度不夠,沉在了下面。
吳曉言他們團隊也趕時間寫了幾篇稿子,有從娛樂角度入手的,有探討當下文化現象的。
只等著那場鬧劇收場後,第一時間發出來。
可是沒人想到,投票時間還沒結束,男生真的做出了輕生的舉動。
吳曉言難過地抓緊了孟溪的外套,斷斷續續地說:「我也消費了他的痛苦。我寫了一篇娛樂性質的稿子,寫的時候想當然認定是一場鬧劇。一個事件發生後,我變得只需要表達的契機,而人物本身,模糊成了一個符號。我是不是太差勁了?」
「曉言,你當時不知道事情的全貌,網絡時代沒人能夠預測另一個人是以多少真實度展現在你面前。」
「我一開始進公司是本著『萬物皆好玩』的心,可是不是這樣的,溪溪,這世上有悲傷和痛苦,可這些元素太重了,我的筆接不住。」
孟溪一遍遍輕拍她的背,「你有權利只做自己做的了的事。有傳播快樂的能力,也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真的。」
至於事件後續,現在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等吳曉言平復下來,孟溪說:「好了,去洗洗臉,等會兒該吃飯了,別讓你爸媽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