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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連悶頭學了幾天,鍾盈漸漸發現,似乎的確有什麼缺了點火候。
又說不出具體是什麼。
她自然去問陳青安。
陳青安一點不奇怪,倒是笑了:「盈盈,你可能不知道,國內學術圈有個說法叫『水土不服』。說的就是海歸的高層次人才,即便許多在國外已經取得了成就,也適應不了國內的學術氛圍。」
「我是個從沒動過移民念想的人。但有一點我也必須承認,國內的學術科研圈真的不夠純粹,或者說,太不夠純粹了。要想有點成就,你首先要在行業內做出成績,受矚目。更要在行業錯綜複雜的圈子裡混的如魚得水,有人際關係,有大神賞識推薦,課題申請下來,那才算真正立足。」
「就是這點,卡住了很多隻想安安靜靜做科研的人。人家要真會社交真有心力去應付人際關係,那不如——」
……不如干金融做碼農苦多點錢。
說到這,陳青安自知失言,不由截住話題。
他掀起眼皮去覷妻子的神色,鍾盈一絲也不著惱,浮起笑說:「說的有道理啊。各行各業都有自己的優缺點,要是做科研的不能讓人家專心致志,又要應付行政檢查又折騰社交,學習年限還長,起步工資又低,誰能願意?你趕緊繼續說。」
「所以這事兒吧,本來就是個悖論。」
陳青安忍不住也笑,問鍾盈:「那古文怎麼背來著?噢對……商人重利輕離別。你要知道我是商人家庭出來的,在不違背我做人原則的前提下,明知道混圈子能讓我的聲音被更多人聽見,發展擁有更多資源,我是不會拒絕的。
「可是你呢,盈盈?」
他說這話時,正在陽台水池邊給一瓶鬱金香換水。迎著陽光,整個人斯文乾淨的就像是個不經世事的少年。
偏偏他就不是這樣的,真是擅長偽裝。
「你先回答我,這和我問的問題有什麼關係?」鍾盈聳聳肩,反問他。
「怎麼沒關係,」陳青安手握花剪修著花枝,沖淡道:「假如你和我是一種人,那我建議你去明大蹭蹭課,不是說讓你那麼功利,而是要認識些人。」
「你看,就連有成就人才引進的學者,都會遭遇窘境,何況是你這樣想轉行的——你只有把自己先放進那個環境裡,認識同樣致力於做這行的,至少他們會給你分享更多信息和動向,讓你知道山有多高天有多廣,這就是你在網上完全夠不到的。」
鍾盈心間微動:「……這麼說,好像的確是。」
此時,或者說一直以來,鍾盈都不得不承認。
陳青安於她,從來不止是情人,更是師友是兄長。他不會貿然替她做決定,而總是選擇用他的年資閱歷,給她提供更可靠的辦法。
「那,」她忽然不知從哪兒來,生起絲羞怯,故意小聲問:「……那我要不是這種人呢?」
你會失望嘛。
鍾盈莫名就很忐忑這個答案。
她原來券商的工作也算風生水起,猝然辭職,的確是因為無休止的社交和認識新面孔,讓她心力交瘁。
鍾盈本質就是個冷淡安靜,不夠長袖善舞的人。
裝一時沒問題,可誰也勉強不了一世。
「你是什麼人,我覺得我還是了解的,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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