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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車人都是「全副武裝」上陣,渾身裹得嚴嚴實實,像幾捆棉被一樣地滾下車來。
宋清迦幾乎是把行李箱裡所有最厚重的衣服都穿在了身上,長到腳跟的米色羽絨服,厚實的淺紫色羊毛圍巾,頭上還戴著唐曉借給她的帶絨球的毛線帽子,再來一副黑色口罩,最後差不多隻剩個眼睛露在外面。
溫寧寧跟在後頭說笑道:「師姐,我基本上只能通過你帽子上的球球來辨認你了。」
宋清迦聞言,十分給面子地站在原地蹦了蹦,逗得溫寧寧在後面大叫:「師姐你惡意賣萌!犯規罰下!」
公路鋪在開闊的平地路段,一端通向不遠處連綿巍峨的群山,另一端則沐浴在強烈的日光下,望不到盡頭。頭頂上的天空藍得像是被濃郁的墨水暈染而成的一汪清池,凜冽的北風在遼闊的空間裡急行軍,才在外面站了一小會兒,整個人都要被吹懵了。而那邊廂張博士和塗冰冰已經放下探測儀器,蹲在地上開始討論了。宋清迦也跺跺腳,決定儘快進入角色。
她和溫寧寧很快確定了路面上的一處裂縫,於是小心翼翼從箱子裡取出儀器來擱在一旁,開始進行測量的準備事宜。
這一埋頭就工作了一上午,由於反覆地蹲起,宋清迦已經覺得一把老腰快不屬於自己了。這時那邊張博士招了招手,說要開車下去替他們買午飯。聽到這句以後宋清迦心裡的弦就鬆了一根,眼看著手裡的儀器屏幕也沒有那麼眩目了,但摁按鈕的手指卻懨懨的仿佛了失了一半力氣,試了幾下都沒按動。經過了數個小時的冷風侵襲,她露在袖子外面的幾根手指已經冰涼麻木得跟冰雕沒有什麼兩樣。
溫寧寧見狀說道:「師姐你去休息會兒吧,我把這組數據存完,咱們就一起等著吃飯。」
她便拿手肘拄在膝蓋上,緩慢地站起身來,原地靜立了一會兒,等待眼前和腳下的金星火花都散乾淨了,這才緩緩走到護欄邊上,靠著休息。
塗冰冰那邊收拾完儀器,便走過來跟宋清迦並排站著聊天。溫寧寧跟她比較來電,兩個人一碰頭就跟講相聲似的,你一言我一語,中間不帶打岔的。
宋清迦只看見蹲在地上的溫寧寧跟個開水壺一樣,一張嘴就呼哧呼哧往外冒白氣,樣子搞笑極了,一時便也跟著笑得很開懷,於是周身的疲累也消散不少。
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臉上的口罩已經濕了又干好幾回了,一直這樣戴著呼吸也不暢,索性一把摘下來揉進口袋裡。反正整張臉已經凍得通紅了,也不差吃飯前的這一小會兒。
這時塗冰冰用手肘輕輕撞了一下她的,有話跟她說:「我跟你說,我就不信這個邪,我昨天晚上逐一排查了我從小到大上過的補習班,最後真的想起來在哪裡見過你了!」
宋清迦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
「你初中的時候是不是在柳園中學的段老師家裡補習過物理?」
「......是。」
塗冰冰十分欣慰地打了個響指:「那就是了,我們在那兒見過。而且我想起來為什麼對你特別有印象了,因為那會兒每次補完課回家的時候,都有一高個兒帥哥在老師樓下等你,有這回事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