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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一年的冬天,顏妍去跟前同事們聚餐時,有個曾經關係不錯的朋友偷偷告訴她,自己在娛樂場所見到易江和與一個年輕女孩舉止親昵。由於只是空口一句話,難辨真假,而顏妍也知道,即便去質問易江和,得到的答案也當是大同小異的,只能選擇信任丈夫,假裝無事發生。
但是心裡種下的刺,不僅不會被血肉融蝕,反而會像植物一樣生根發芽,最後長出一片荊棘叢來。
她發現,自己再不能生出愛的感情來了。
有整整兩年的時間,她在日記里反覆申明自己全身上下都長著懷疑的眼睛,無時無刻不在翻著白眼尋找一些虛無縹緲的證據,就像一個醜陋的邪典怪物。
但是易安蹤看完了顏妍的信件,發現了一個驚人的秘密。
顏妍從進入文工團開始,就是舞團最耀眼的明星,崇拜者無數。她也與一些粉絲長期通信往來,其中有一個筆名叫作「東君」的粉絲,他雖然寫信頻次很少,卻一直堅持用紙筆與她交流了近二十載。
就在顏妍聽了同事告密之後的第三年,顏妍懷疑自己轉移了情感的依託,愛上了這個文筆絕佳的溫柔男子。
她為自己感情的不受控制而感到羞愧,思考良久之後,決定寫一封長信與他告別。信中她隻字未提自己的欽慕之情,但是「東君」此後連寄了數封信,希望與她當面聊聊。
顏妍掙扎了很久,還是決定去見他一面,以了結這二十年來不是朋友勝似朋友的陪伴之情。但當她到了約定好的咖啡廳,在那個儒雅溫潤的男人對面坐下後,她知道自己已經不可救藥地深陷了。
可他們終究只是對坐閒聊,喝完了兩杯咖啡。告別之時,她甚至還不知道他的名字。
這之後又過了半年,顏妍在日記中提到自己頻繁心悸,已經開始看心理醫生。
在顏妍甦醒後,易安蹤向她坦承了擅自閱讀她日記和信件的過錯。而她只是慘澹地笑了笑,伸手撫了撫他的臉:「當年想過尋死,是媽媽對不起你。」
*
這個暑假對於易安蹤來說,是一個慘澹的夏天。
他表面上看起來神色平淡,照顧媽媽的一切事宜做起來都有條不紊。可是宋清迦知道,他還沒有哭過,他心裡一定還堵著一團鬱氣。
到了八月的末尾,易安蹤突然問她,想不想出去旅遊。
「就我們兩個人。」他從錢包里抽出一張卡來,「這是放榜那天,我爸給我的旅行基金,我們把它花光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