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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迦悄悄從腳邊的長絨地毯上抓起一件家居服外套,不動聲色地拋在他胸前,遮蓋住那仍裸露在外的皮膚。
易安蹤睡眼惺忪,嗓音沙啞,一顆頭無意識地在她新買的枕頭上蹭來蹭去:「我殺青了,剛下飛機。」
宋清迦仍然覺得困惑:「你不回你自己家,到我這裡來幹嘛?」經過剛才那一頓驚嚇,她已經忘記自己也是一具疲倦的軀殼了。
「有水嗎?」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故意逃避她的問題。
宋清迦於是任勞任怨地去客廳拎了一瓶礦泉水回來。
易安蹤從被子裡探出手來拿水,很自然地碰到她的手指,她這才發現他身上發燙。
「你發燒了?」
易安蹤稍稍坐起來,悶頭喝水沒空搭理她。
她只好湊過去,伸手去碰他的額頭,果然很燙。先是手背,再用手掌貼著確認了一下。易安蹤的額頭生得飽滿,她貼過去時食指碰到他的頭髮,指腹觸碰到短而硬的髮絲,有些扎手。
易安蹤喝夠了水以後才完全清醒過來,抓過他洗澡前扔在床頭的乾淨衛衣套在身上,然後語氣含混地回答她的問題:「在劇組就發燒了,最後幾天趕進度,就沒說。」
頓了頓,又沉沉地開口:「豆哥又催我接那個言情本子,我嫌他煩,來你這裡躲一晚上。」
豆哥是易安蹤的執行經紀人,保姆一樣貼心貼肺的大哥哥,兩個人幾乎從未有過矛盾。連豆哥都開始苦口婆心地勸說了,大概是很好很難得的劇本資源吧。
宋清迦翻箱倒櫃沒找到退燒藥,突然想起來自己痛經時吃的布洛芬也能退燒,便從抽屜里拿出來遞給易安蹤,又去廚房燒開水。等她端了溫水進臥室,發現易安蹤已經就著礦泉水吃完藥在床上歪著了。
她便悄悄退出去。
出租房的隔音不太好,往常這個點隔壁的住戶應是剛剛下班回來,說話聲開門聲吸塵器聲應該此起彼伏的。今天周遭卻出奇的安靜,宋清迦忍不住放輕了動作。要不是立在沙發後面的黑色行李箱提醒著她,她都要以為自己仍如往常一樣,是獨自一人在家了。
易安蹤總是懶得撕行李牌,箱子上貼得亂七八糟。宋清迦一貫難以忍受這種高熵值的無序態,但她手都已經伸到行李箱邊上了,想了想還是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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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出來,宋清迦盤算著該拿梯子去衣櫃頂格取一床被子,準備在客廳沙發上過夜。進了房間後卻看到易安蹤已經醒轉,他一邊坐起身一邊說:「我來吧,我去沙發睡。」
「你發燒了,我睡沙發。」
但易安蹤已經兩步走到她面前,握住了梯子:「別來回拉扯了,是我麻煩你。」他聲音低沉,卻已沒有了剛睡醒時的那種含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