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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琴坐起來轉身，見是江耀一愣，「小耀？你怎麼回來了？」

江耀舉起手中的戶口本，「我來送戶口本，馬上就走。」

「小耀，你...吃飯了嗎？」虞琴擔憂道，「你昨天沒回家在哪兒住的？」

「朋友家裡。」江耀把戶口本放在床頭柜上，「我走了。」

「小耀！」虞琴喊住要走的江耀，「你知不知道，你爸爸他...被拘留了。」

江耀回頭，「拘留？」

「拘留十五天。」提起這個，虞琴眼淚立馬落了出來，「昨天我去派出所，警察跟我說的，小耀，那是你爸爸啊，你...你怎麼這麼狠心。」

江耀輕聲呢喃，「竟然才...十五天啊。」

「你說什麼？」虞琴不敢置信，「才十五天？」

江耀沒吭聲。

虞琴從床上下來，站在江耀面前。

她突然發現，這個從小就是病懨懨的兒子，這個她一直感覺可憐的兒子，竟然已經這般大了。

他身上穿的衣服還有鞋，她從未見過。

「江耀！」虞琴心裡突的一跳，厲聲質問江耀，「你昨晚到底住在誰家了？你爸爸在拘留所，你哥哥也兩天沒有回來了，你怎麼能...怎麼能這麼淡定？」

江耀後退一步，「因為是我報的警，是我不肯與江宗和解才讓他被退學。」

虞琴怔愣，「你怎麼能...怎麼能...」

「我為什麼不能。」這一刻的江耀，用最平靜的語氣說著最傷人的話，「我也是人，活生生的人，從小因為身體緣故，我的父親不喜歡我，我的哥哥欺負我，我的母親只會跟我說，不要往心裡去，這都是我的親人。」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人心肉長，我也會疼，我也會渴望得到愛。」

「你總是說，那是我爸，那是我哥，可他們當我是兒子，當我是弟弟了嗎？」

「我從小到大得到的是什麼，你真的不知道嗎？」

「不，其實你知道的，你只是習慣了逆來順受，習慣了忍讓，習慣了被江秋林和江宗欺負，才在我身上找存在感，因為我跟他們不一樣，我沒有那個身體不是那個性格。」

虞琴跌坐在床上，仰頭看著他，「小耀......」

小耀心底的怨恨已經這麼深了嗎？不...她不知道......

江耀深吸一口氣，在虞琴面前蹲下來，「媽，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對你到底是恨還是不恨，我能平安長到這麼大，是你的功勞，我很感激你，但我也真的沒有辦法理解你...對我的視而不見。」

「媽...就這樣吧...」江耀起身，走了。

虞琴眼看著江耀從房間出去，走到玄關，然後開門。

他沒有回頭。

他真的沒有回頭。

虞琴心裡突然空出了一大塊，猛然驚醒，從床上站起來追出去，「小耀！小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