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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宋占強作得不輕,這裡疼那裡癢,要麼就口渴,再不就渾身麻了。
他認定大哥二哥一定會把他撈回去,絕對不會讓他勞改的,所以到現在也沒有自己被判刑的真實感。
他這會兒真萎靡得不行,就跟被人當豆莢在場院裡用碌碡碾壓了幾百圈似的,頭髮軟趴趴油乎乎,臉上又是土又是血又是淚,身上衣服也是皺巴巴髒乎乎沾著血跡和泥水的混合物。
真是要多狼狽有多狼狽,搞得倆民兵都不想挨著他。
宋占強後頸的傷處雖然不流血,赤腳大夫也給抹了紫藥水還給包了一圈紗布,卻依然疼得厲害,還伴隨著麻木鈍痛。
他自然不知道,這傷處要伴隨他一輩子了,就如同中毒一樣,好了又復發潰爛,陰天下雨的時候銳痛,天熱的時候則麻癢難當,難過的厲害恨不得將脖子扭下來。
他偷眼盯著袁野,眼神怨恨得很,當他視線看到中央後視鏡的時候,恰好和袁野的眼神在那裡面碰上。
袁野的眼神冰冷涼薄,看他就跟看一隻螞蟻般無情,那樣冷涼的眼神就如同兇殘的猛獸盯住了弱小的獵物一樣,讓宋占強不由得往後瑟縮了一下,立刻避開他的視線。
民兵連長姓荊,是一名轉業回鄉的軍人,荊琪是他的二大爺。
他聽荊琪說過姜芸和袁野的事兒,對於袁野修拖拉機、趕巧兒被選拔去部隊的事兒很好奇,一路上忍不住暗中觀察。他發現袁野一點都不像一個新手司機,就連當兵這塊也不像個新兵蛋子,不禁嘖嘖稱奇。
“荊連長,我想解手。”宋占強被綁了手,僵坐在後面難受得很。
荊連長約莫一下時間,對袁野道:“袁兄弟,咱們下車歇歇。”
袁野一腳剎車下去,就把吉普車停住,率先下了車。
等幾人都回來,荊連長就和兩個民兵一起抽菸,還邀請袁野一起。
袁野搖頭,他不抽菸,他拎著麻繩走到宋占強身邊,示意他伸手,要給他繼續捆起來。
宋占強大聲道:“荊連長,綁得都不過血啦,別綁了吧?”反正到了監獄也得放了他,到時候說不定還得直接給他帶回來,何必那麼麻煩?
他平日裡和公社的民兵連也熟悉,畢竟家裡有關係,就算是縣裡的公安局都認識呢。
他自認自己和荊連長的關係絕對比袁野和他們好吧?
不等荊連長說話,袁野微微挑眉,修長的手指一拉就將麻繩繃緊了,拇指輕輕一按,就發出嘣的嗡嗡聲。
不知道為什麼,宋占強聽見這聲音居然覺得頭皮發麻,他盯著袁野的眼睛,“你、你想幹什麼?”
眼前這個男人英俊逼人,眼神卻鋒利得讓人覺得壓迫,呼吸都不舒暢起來。
他到底是不是二哥說的那個姜芸房間裡的野男人?
野男人和這個姜芸從山裡撿出來的野男人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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