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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鐘撥至中午,熾熱的陽光鋪撒在各處,氣溫漸漸回升,倒也不再像早間那麼讓人瑟瑟發抖。
遲穗換好衣服,拉著沈燃到車站等車,只是公交一連換了三趟她都沒有告訴沈燃,他們的目的地是哪裡。
看著窗外越發荒涼的景象,他側目問她:「你這不會是想趁著今天我不能反駁你,隨便找個小山村把我賣了吧?」
遲穗聞言轉頭,學著以往電視裡看到的輕佻做派,抬手拍了拍沈燃的臉,「怪不得是年紀第一,你可真聰明,我就是打算今天把你賣了。」
話落,汽車到站,她收起剛剛的模樣,拉著沈燃下車,站在「墓園」兩個字下,語氣淡淡的道:「好了,就是這裡。」
……
現在不是清明時節,再加上又是秋末,整個墓園冷清蕭索的厲害,一陣風吹過,落在地上的枯葉發出颯颯的響聲。
沈燃在來之時其實腦中下意識的閃過這個目的地,只是這個答案太過離奇,剛剛閃過的那一刻就已然被他否定,以致於現在站在這裡,站在姜帆的墓前,他還依舊覺得不可思議。
遲穗走之前拍了拍他的肩,說自己外面等他,讓他們兩人好好聊聊。可仔細想來,他其實沒什麼和姜帆好說的。
或許是太早開始為自己做主的緣故,他幾乎很少有和父母商量聊天的日常。他也不是那種話多,喜歡聊天的人,凡事憋在心裡,也就更沒有會向姜帆吐露心聲的習慣。
他久未來此,距離上次百天,也已經過去了一年之久。偶然想起來之時,他也會思考自己站在這裡,回想起和姜帆怎樣的過往。
那時的他覺得,大抵都不會是什麼好事。可現在確實的站在這裡,他才發現,他想起來的都不是以往的劍拔弩張,而是很久很久之前,姜帆教他做數學題,帶他去春遊,陪他一起參加親子運動會的模樣。還有她躺在病床上,臨死前緊緊攥住他的手,說的那一句「對不起。」
彼時他還不清楚姜帆的意思,但現在想來,大概是與他一樣的。
我愛你,只是因我的固執而用錯了方法,我已無力彌補,可我仍然想和你說一句對不起。
天邊的烏雲已遮蔽陽光很久,隨風移動,在此刻露出太陽的一角,發出耀眼的光芒。
沈燃呆呆的站在墓前良久,片刻之後終於開口。
「你放心吧,我現在過得很好。」
……
沈燃在墓前呆的時間不長,大概十多分鐘的樣子。
他從小路里走出,一下台階就見遲穗站在門口冷的發抖的樣子。
她大概是站在風口,雙手環抱,有風緩緩的吹起她的短髮,但仰頭見他,便立刻笑著沖他揮手,問:「沈燃,你們都說什麼了啊。」
「沒什麼。」沈燃走進,一邊脫下自己身上的外套搭在她身上,一邊有意逗她,「只是告訴她我現在在幫一個人補習。那個人腦袋笨得要死,一道題教三遍都不會,整天吵吵嚷嚷的,也吵得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