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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不想讓沈致遠來,他只是不習慣有人來的家長會。
周圍的氣氛一下子冷卻了下來,走廊上的窗戶不知被誰打開,裹挾著秋雨的寒氣,陣陣吹來。
遲穗側目看著沈燃垂眸落寞的樣子,一瞬間有些理解了上個學期,他為什麼那麼堅定的拒絕方覃要來幫他參加家長會這件事情。
她想他當時的心情,大概與此時無異。
該是困頓而又迷茫。
遲穗不會勸人,若是換成以往她並不覺得這是自己應該必備的東西,可在此刻,她卻由衷的恨自己嘴笨,不能為他開解一絲一毫的難過。
教學樓外的廣播傳來項目檢錄的播報,沈燃深吸一口氣,拍了拍遲穗的肩膀,說自己已經沒事,喊她一起回班。
說罷,走下兩階台階,他的手臂就自身後被拉住,一轉頭,是遲穗低著頭,雙手拉著他的樣子。「等一下。」
「嗯?」沈燃不太明白,蹙眉疑惑的哼了一聲,仰頭的瞬間雙頰就貼上了一雙略有些冰涼的小手,隔著額間的碎發,他感受到遲穗踮起腳尖閉著眼,溫熱唇瓣輕輕吻在他額頭的柔軟觸感。
二班玩牌的聲音又從台階下穿了過來,大概是張澤又輸了,一群人折騰著他換另一篇古文背誦,他不滿,吵吵嚷嚷著在耍賴。
在這吵鬧聲里,沈燃看著遲穗收回手,站在原地,雙頰似有些臉紅的問他:「沈燃,現在你好點兒了嗎?」
遲穗的這個動作其實別無他意,只是在他剛才轉身的一刻想起,自己之前因他這個動作而感到內心平靜,腦子一熱學著他的樣子吻了回去。可等到現在冷靜下來,看著沈燃微滯的目光,她才意識到自己這樣好像有些莽撞。
視線落在腳尖,她舔了下唇,梗著脖子解釋道:「你別誤會,我只是想安慰安慰你,沒有別的意思。」
「嗯。」沈燃已經回過神來,看著在衣袖兩邊無處安放的小手,想起剛剛它貼在自己臉上冰涼的觸感,無聲的笑了,「我知道。」
知道什麼呢,沈燃沒說,但遲穗迷迷糊糊的從他的語氣中察覺到,他說的知道大概和自己認為的不太一樣。
伴隨著這場秋雨,運動會也漸漸的落下了帷幕。
雨水洗刷過地面,高三教學樓重歸繁忙的複習日常,一切照舊,有時他們在做題中恍然抬頭,感覺那場短暫的運動會似乎只是夢一場。
但仔細尋找,到底還是有過一些痕跡的。
比如鍾耀跳遠得了冠軍,拿著新得的獎品,氣的周琦牙痒痒。
比如張澤在這兩天的時間裡輸了十幾把牌,罰抄《蜀道難》20便,《逍遙遊》10遍,《阿房宮賦》5遍,《赤壁賦》5遍,最後為了均衡發展,還被硬塞了兩份數學卷子當做調劑,整整兩周的時間,每晚都在和這些折磨做鬥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