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殺個人這麼難(2/2)
「啪」「啪」
其中兩人慌忙的跪在了地上,用力叩起首來。
「皆是第一次,便只扣你們兩朵小紅花,狗頭留下,下一次加倍補回來吧!」
方寸笑著,卻沒有深究這兩件事,其實過來吐個槽,也實在是憋得狠了。這些江湖人,一個比一個溜滑,他們做了善事,或是給自己惹來了罪孽,自己卻是可以通過天道功德譜看到的,但不看還好,看了之後,實在有些時候被他們氣的哭笑不得,一口老槽不吐不快!
「謝公子……」
被點到了名的兩個人竟有些劫後餘生之後,急急撲倒在地,顫聲大叫了起來。
搖了搖頭,向小青柳道:「可以將丹藥給他們了!」
小青柳笑著,便一顆一顆的丹藥發了下去。
眾老怪顫抖著雙手接下了丹藥,面上竟都露出了激動的表情,嘴唇雙手皆在顫抖。
方寸不再理會他們,而是轉頭看向了林機宜,輕輕一笑。
這個人,三個月前就該殺掉了……
林機宜迎著方寸的眼神,心間一凜,雙手捧出了一疊帳簿,道:「此乃三個月里,屬下整理出來的一應帳簿,連同柳湖城大小三十七位頭目獻上來的供奉,以及原屬吞海幫,如今又被屬下奪了回來的十七間鋪子,所有收益,共二十五萬八千六百四十二兩三錢,皆在此處!」
方寸不接帳簿,似笑非笑地看向林機宜,道:「我只讓你管生意麼,其他事……」
林機宜面色不動,放下了帳簿,又拿出了另外一個黑色的帳簿,道:「此乃柳湖城內於此三個月內,違反了公子規矩被殺的二十三位幫眾名單,以及他們每個人違反規矩之事的詳細記錄與前後實證,觀者證言,還有三位被我柳湖城看到,犯了公子忌諱,經過查證之後,被我們追殺而死的江湖邪修,同樣也有一應實證,連他們的身份與來厲,也查得清楚了!」
「……」
方寸想了想,道:「既是讓你統領這柳湖城的事情,那此間江湖紛爭處理得如何?」
林機宜放下了黑色帳簿,又拿出了一道白色捲軸,道:「三個月內,大小紛爭十九起,第一個月十三起,第二個月六起,第三個月沒有,所有涉及紛爭的幫會名字與人員,以及他們的罰處皆記錄在此,公子覺得罰得輕了的,可以加重,罰得重了的,可以補償……」
方寸心裡想拍桌子,但還是只好表現得淡定,忽將目光看向了角落裡的紅桃娘子。
紅桃娘子穿了一件大紅色的襖,塗了紅唇,臉上似乎也抹了紅胭脂,見到了方寸目光向自己看來,表情頓時有些尷尬,過了好一會,才忽然道:「他……他別的沒有,但是……對了,但是他打老婆了,前天時他這裡傳出了摔東西的聲音,還有他老婆的哭鬧聲……」
「嗯?」
方寸目光不善,向林機宜看了過去。
「屬下沒有打老婆!」
林機宜淡定的取出了一方手帕,擦起了臉上的脂粉,露出了一塊烏青來,道:「屬下是被老婆打了,那婆娘見我手上過了這麼多的銀子,要屬下像以前一樣做做假帳,抽一份子出來,屬下不肯,於是她便動了手,屬下沒有還手,也沒有躲,由著她往我臉上搗了幾拳!」
方寸:「……」
眾江湖老怪:「……」
小青柳都忍不住豎了一個大拇指。
方寸認真地看了林機宜很久,林機宜則眼觀鼻,鼻觀心,內心忐忑,臉色平靜。
那塊烏青在他本來頗為俊俏的臉上,如此明顯。
「算了,賜丹吧……」
方寸最終還是無奈的擺了擺手,向林機宜看了過去,道:「下次老婆打你時,可以跑……」
林機宜恭敬接丹:「是!」
……
……
「走吧,既然都來了,那便跟我走一趟!」
在這小樓里左看看,右看看,方寸終究還只能失意的一嘆,站起了身來。
眾老怪皆慌忙地起身,不知他要去哪裡。
而方寸則是徑直坐上了馬車,向著小青柳道:「去城守府!」
然後微一沉吟,又向林機宜道:「去請書院院主也往城守府里來一趟!」
林機宜立時答應:「明白!」
方寸看了他一眼,才笑著道:「放心,不是為難你,直接以我的名義請他,他不敢不來!」
林機宜不動聲色的鬆了口氣,道:「是!」
馬車緩緩入城,徑直沿著大道走向了城守府,周圍眾老魔一個影子也不見。但方寸知道,他們其實一直在暗中跟著,這是他們的職業病,做什麼事情,總是喜歡隱藏在暗中,鬼鬼祟祟地瞧著。不過方寸卻是沒有打算改掉他們這些習慣,讓他們暗中跟著,其實挺好的……
馬車駕駕,車輪清脆,離著城守府越來越近。
還不等馬車靠近城守府三里之地,城守白化鯉便已神色凝重,來到了正廳之中。
徐文書有些緊張,急忙過來詢問:「城守大人……」
城守白化鯉輕輕擺了擺手,低聲道:「他終於還是來了!」
徐文書想問一句「該怎麼辦」,但看著城守有些緊張的臉色,卻沒有問出口,因為他平時問出這四個字時,心裡往往已經有了答案與建議,可是這一次,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出門去迎!」
城守白化鯉也是眉眼微凝,很快便有了決定,徑直來到了府外。
當他到了府外時,正趕上東方有金光微浮,白廂書院院主公羊偃青也來了,沒帶他的羊。
兩人便並肩立在了城守府前,望著那輛馬車緩緩駛近。
周圍暗處,有人影晃動,有魔氣交織。
時值黃昏,夜色正隨著那輛馬車的駛近,不經意間降臨,仿佛是那馬車帶來了這夜色。
終於,馬車來到了他們面前,車帘子卻沒有掀開。
惟有方寸冷淡的聲音,從車廂里傳了出來:「兩位前輩,有禮了!」
城守與院主心間皆是微微一松,忙笑了笑,同時想要揖手,向著馬車行禮。
然後便聽見馬車裡的方寸道:「你們想死還是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