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釣來名(2/2)
「說什麼老先生,不過是沽名釣譽的老賊……」
「……」
「……」
不知有多少人,聽得這聲聲大喝,陡然臉色大變,又驚又怒的轉頭看了過來。
五宗宗主與長老們,一驚非小,眼中已流出了無盡驚怒。
范老先生與當年的仙師方尺的交情,他們也是看在眼裡的,雖然知道他們後來不合,但卻無人知道是怎麼回事,最多也只是當仙師方尺因為凌州百姓生機被盜之事,才與范老先生疏遠了而已,對於《論國》一篇,卻從來沒有人懷疑過范老先生,畢竟這是他的成名之篇。
即便後來仙師方尺某些理念,與《論國》相似,也只當他受了范老先生的影響,畢竟,在清江時候的仙師方尺,年齡尚幼,學識未成,受到長者的影響與指點,也是正常的事情!
誰能想到,其中還有這等門道?
清江小巷之中,一身考究黑袍的秦老闆,眼中忽然便露出了無盡的殺意,這等殺意,使得身上殺機驟然大漲,就連懷裡的貓都受到了驚嚇,拼了命的從他懷裡逃了出來。
跑出數米遠,才回頭看著主人,不知他為何忽然散發出了這等危險的氣機。
而在花園之中,凰袍女子手裡的酒杯,瞬間被燒成了一塊琉璃。
她眼眶一時紅到了極點,有淚珠順著臉頰滑落:「原來,你還受過這等委屈……」
……
……
小樓之中,惟有方寸端坐不動,只是神色陰沉的異常可怕。
這時候無人開口,惟有滿面驚疑之色。
……
……
「噗……」
隨著老奴的聲音響起,范老先生臉色一陣青白,嘴角湧出一抹鮮紅。
這時候,他的心神像是受到了極大的觸動,就連正在書寫的字跡,都一下子變得有些散亂,整篇文章,已然失了不少神蘊,燦燦金光,也正在飛快變得黯淡,可是他在這時候卻忽然咬緊了牙關,轉過頭去,森森看了那老奴一眼,居然一言不發,繼續落筆寫去……
但他道心分明已受影響,落筆再難有浩然之氣,於是他左掌用力一握,那山河印上,便頓時有無窮力量,急急的從偌大清江四下里流來,加持到了他的身上,旋及又藉由他的身體,加持到了他的筆上,竟又接回了那等神蘊,使得他寫的越來越快,字跡里戾氣也越來越重。
一個字一個字的落下,勾連如龍,鋪在空中,文章已近乎成形。
……
……
「他竟是借了山河印上的氣運,強行來寫……」
五宗宗主及長老等人,已是心裡一驚,急急失聲大喝。
「他是可以寫的……」
樂水宗的宗主畢竟修《書經》,最明此理,低聲喝道:「全天下皆知《論國》一篇乃是他所著,此時僅有一個老奴出來說話,又能如何?他道心已亂,所以我們看得出真假,但我們就算看了出來,又無實證,怎能證明他的《論國》乃是竊來的?」
「只是,他的道心已近毀了,於是,他只能強借山河印氣運來寫……」
「……」
「……」
「哈哈哈哈……」
而在周圍眾鍊氣士心間皆已生出了自己的答案時,范老先生的瘋癲之色卻是越來越濃,他越寫越快,最後已是瘋狂大笑了起來:「憑你這老奴說嘴,有誰信你?你讓那方尺小兒親自爬出來跟我對質啊?滿天下的人都知道《論國》是我的經義,你一張嘴,又有何用?」
瘋狂大笑聲中,他越寫越快,筆跡已顯得扭曲而瘋狂,但他仍然快要寫完了。
金光仍在,天地黯淡,大道轟鳴。
不知有多少人都沉默了下來,看著那瘋狂闡述天地大道的老者……
而後,看著他即將寫下最後一個字時,借來的氣運猶在,氣魄仍在,但他手裡的硃筆,卻已開始截截斷裂,竟是在飛快的朽爛,最後一筆尚未落下時,筆已化作了一片飛灰……
「怎會如此?」
范老先生在這一刻,瞠目結舌,瘋了一般看著手裡的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