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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案情了解下來,立案是足夠了,但勝訴的把握並不大。
鄭越欽雖說是刑事律師,但也做了不少民事案子。
所里合伙人之間辦案的界線比較模糊,幾個律師一起掛名辦案沖業績也是常有的事。
這個案子就是所里專管移民的合伙人劉律師和鄭越欽合辦的。
智慧財產權案件律所目前做得還不多,高層又有拓寬這方面業務的計劃,這次的案件涉及知名高校博導,若能打贏對律所名聲將極有裨益。
送走莫女士之後,鄭越欽當即布置下任務。
「羅音,立案的材料你這周之內準備好,缺少的證據目錄也儘快整理給我。」
「至於你,」鄭越欽皺著眉轉向林琴南,「你去跟那個導師的學生溝通,把該搜集到的信息都記錄下來,越快越好,別讓他們知道你是律所的人。」
說完他就自顧自地瘋狂敲擊手機鍵盤,不知道在聯繫什麼人,見兩人還未起身,又抬起眼擺了擺頭,示意她們可以出去了。
林琴南和羅音都感覺到鄭越欽的興奮。
跟醫生接到了罕見的病例,老師遇到了天賦異稟的學生,記者撞見了轟動新聞一類情況同樣性質。
兩人走出來,羅音表情有些微妙:「夏律師情況怎麼樣了?」
「我也不太清楚,應該穩定了,說是過段時間回來搬東西。」
「那……你跟鄭律師,什麼關係啊?」
「……老闆和下屬?」
「那他怎麼這麼容易就收你進團隊了?」她皺眉表示懷疑。
「大概是主任遊說的?前兩天約談,我說想跟個主攻刑事的律師。」
「不可能,我進組之前交了好多材料呢,在學校寫的論文,畢業之後寫的各類文書,他都要過目的。還有之前那幾個,最近剛升合伙人的那些律師,當初不管誰推薦,都要通過他各種考核才能跟著他辦案子。」
「你嘛……主任就進去坐了十分鐘,他就讓我把卷宗轉給你了。」
「可能……之前他看過我寫的材料了?」
兩人沒再深入探討這個問題,各自忙碌起來。
林琴南又想起他發過來的那些催命簡訊,心情很是複雜。
這個情況確實古怪,自己前些日子表現的確不錯,但畢竟不是科班出生,辦案水平也只是速度快和不出錯罷了。
羅音,以及之前跟過鄭越欽的那些律師,最差也是N大出來的研究生,他們都遭受了那麼多折磨……一相比較,自己進組未免有些容易了。
莫非是走後門成功了?
林琴南搖搖頭,決定先放下這個疑問,以勞動回報鄭越欽的人情。
至親的離世帶給人的後勁是可怕的。
開始那段時間,林琴南沒有眼淚流下來,處理完後事便照常上學。
後來她開始夢到姑姑,夢裡姑姑照常開著小破車帶她出去吃宵夜,或是走在她邊上一起逛街,或是在家裡邊打掃衛生邊嘮叨,於是她的淚腺跟失了控似的,徹夜徹夜地嚎啕大哭,哭得沒力氣了就躺在被窩裡抽泣。
接著是埋怨,她想著98年的大雪,被姑姑藏在衣櫃裡父母的黑白照片,想著坐在姑姑家裡的那個晚上,又想到被白布蓋著一動不動的姑姑、火化煙囪冒出的黑煙、裝在紙箱裡的灰燼、潑著紅漆的家門、桌上一如往常的擺設、陽台上飄飄蕩蕩的衣服、冰箱裡保鮮膜包著的剩菜,感嘆著自己最終還是被拋棄的悲慘命運,在心裡厭棄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