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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琴南望了眼他濕潤的嘴,又立刻側頭挪開視線,只聽他低低啞啞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我晚上有個飯局,過會兒就走了。」
潮濕的風傳堂而入,春雷滾過混沌的天空,閃電將天地置於明暗邊際。
「客廳的窗沒關,等一下。」她語氣柔和下來,拂過他手臂,穿到房子另一邊關窗。
再回頭,米白色窗簾划過輪軌,在她身後並上,嚴嚴實實地擋住對面的樓房。
熟悉的味道迅速靠近,鼻尖掠過她臉頰,酥酥麻麻的。近在咫尺的距離,他輕聲問了句:「和解嗎?」
林琴南垂下眼,點點頭,鄭越欽便低頭吻她。
熟悉的、陌生的一齊逃出樊籠,感官被磨礪至細微,雨淋半乾的衣服緊貼著體溫相近。
溫熱又粗糙的手在她髮絲間摩挲,她腦里錚錚地敲著鈴,暈眩中攀上他的後頸。下一刻,腰上被環抱著帶起,急急匆匆地落到地毯上。
後腰的襯衫在褶皺中被拖出,她睜眼看見他白襯衣領口由耳根延伸向下的赤紅,鎖骨上若隱若現的潮濕,不知是汗是雨。
塵囂漸遠,一絲蒼白的日光透過雲層的幕幛,裹挾著密雨傾瀉而下,屋內是明亮的灰褐色。
密織的藤磨得背上生疼,鼻尖隱隱嗅到地毯木質的清香,她拂過鄭越欽波紋一樣的腰腹和隆起的肩胛,心中潛流暗涌,像是被巨浪裹挾著湧向港口的船。
溪雲挾雨至,疏忽迷春空。
羅音覺得自己就像個戰地記者,在前線播報著老闆的感情狀況。放完年假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鄭越欽都像個活閻羅,自己成日板著臉瘋狂加班就罷了,連帶她一人做兩人的活,他又絲毫沒有再招人的意向。
但僅僅過了一個周末,時間割裂開來,此刻輕鬆轉筆、眉頭舒展的鄭越欽,顯然已經不是前一個他了。
「鄭律師,王閱杭的醫療糾紛案一審結果出來了,敗訴。」她把判決書擺到鄭越欽桌上。
鄭越欽微微蹙眉,若有所思:「她本人怎麼說?」
「我還沒告訴她,想問問您的意見。」
他拿起判決書,翻了翻最後幾頁判決結果。
「上訴吧,如果她同意的話。」
「她好像跟林律師比較熟,要不要讓林律師先告訴她?」
鄭越欽眉毛微微上挑,語氣仍平淡:「行,我會跟她說的。」然後示意羅音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