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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對著那一隅陷入迷思時,鄭越欽的拖鞋出現在眼前,語氣生硬:「你想做什麼?」
玻璃應聲擲地,林琴南抬頭,對上鄭越欽審視的目光。手忙腳亂地站起來,扭頭衝進浴室,把門鎖上,打開水龍頭,盯著鏡子裡目光無神的自己,一行薄淚溢出眼眶,但她並不悲傷。
敲門聲隨之兀自響起,先是不急不重的敲擊,一陣沉默之後,節奏力度漸強。
「開門。」
「開門!」
「林琴南!你在幹嘛?把門打開!」
門內的人捂著耳朵,縮在角落裡,頭靠在冰冷的大理石磚上,她看著那道門,思緒一片混亂。
門外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往來,鎖鑰清脆轉動,門被草率推開。
他眯著眼將地上的人細看,眼裡的慌亂消散,抿起的嘴角下沉。
林琴南不曉得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有一個瞬間她竟覺得鄭越欽眼眶濕潤——那個悲傷表情沉甸甸的,讓她鼻酸。
這段關係里,有一些事情發生於她不在線的時刻。她不知道在某個琥珀色的黃昏,鄭越欽回到家,躡手躡腳走到和衣昏睡在沙發上的女孩旁邊,細細觀察著她的五官輪廓,又突然莫名一愣,將視線移開,自嘲著搖搖頭,詫異自己的沉迷。
「我冷。」林琴南不覺哽咽。
不管不顧的一句試探,她看著鄭越欽那個妄圖掩蓋情緒卻滿是酸澀的皺眉,恍然領悟。
原來鄭律動情是這個樣子。
「那就起來。」
「你不拉我一把嗎?」她訕訕地擠出一個有些諂媚的笑。
「你自己起來。」鄭越欽像家長般嚴肅地用眼神警告她一眼,轉身走進了書房。
是夜,林琴南睜著眼躺在被子裡,等到凌晨,鄭越欽沒有回臥室,外面一片漆黑。她拿出手機,無目的地翻著相冊。以前沒有設備,所以和章山月的合影只有一張,但現在的相冊里卻滿是她和鄭越欽共同經歷的片段。比如鄭越欽睡覺睡到後腦勺的頭髮沖天;比如襯衫系差了一顆扣子還正兒八經在辦公桌旁邊指手畫腳;比如某個周末跟著教程卻做成莜麵的豆角燜面,加班回家在夜宵一條街吃的打邊爐;又比如在城市不同坐標一起看過的數百個日落……事情早就偏離了她最初的計劃。
接著,她突然很想林寧生,非常想去掃墓,這想法有些詭異。
她快手快腳地換上衣服,拿了鄭越欽的車鑰匙,本想悄無聲息地去,猶豫再三還是走到半掩的書房門口,敲了敲門:「那個……借一下你的車。」
沒有動靜,她便推開門朝里張望,確認鄭越欽靠在躺椅上,裹著毛毯,似乎是睡了。
本能性的,林琴南覺得鄭越欽睡覺的姿勢很奇怪——他為了心臟健康一直是仰天睡的,強迫症嚴重到側著睡會自動喚醒的程度——然而他此刻在坡度不低的躺椅上朝左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