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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白面色映的他眼睫出奇的黑,淺淺投下的暗影中, 那雙眸子卻一點點淡了下去, 冰雪似的清凌,眸底卻是喬玥從未見過的空洞。
她幾乎瞬間就想起了寶笙曾經說過的, 很喪很絕望的模樣。
喬玥忙又重複了一遍:「喜歡的, 我真的喜歡侯爺。」
她的聲音比方才大了許多, 像是怕他不信, 軟綿綿的小手揪著他的袖擺, 又怕碰到他手上傷口似的小心翼翼。
季長瀾眼皮動了動,微微垂眸看向少女清澈的杏眼兒。失了血色的嘴唇異常蒼白,唇角卻牽起一抹很淡很淡的笑,伸手觸上她溫軟的面頰,輕聲問:「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很可憐?」
掌心上乾涸的血跡帶著沙礫般粗糙的觸感, 不似平時那般溫潤細膩,喬玥的心臟瞬間縮緊了。
上次在皇宮裡離開靖王的時候,她遠遠聽到靖王說了一句:「他也只能用這種法子困住你了,真是可憐。」
後來她在車上將這句話轉述給季長瀾的時候,季長瀾只是愣了愣,隨即很嘲弄的笑了。
喬玥當時以為他是在嘲弄靖王,可映著此時床邊微微搖曳的燭火,那陷入暗處的眼眸分明是在嘲弄他自己。
簾幔上的穗子隨著喬玥搖頭的動作「嗒嗒」搖晃,她小小的掌心覆在男人寬大的手背上,冰冰涼涼,好像怎麼暖也暖不到。
喬玥鼻頭髮酸,溫軟的嗓音又急又澀:「侯爺怎麼會可憐呢,明明是靖王太可恨了。」
季長瀾微微彎唇的樣子似乎毫不在意,輕斂著眼睫淡淡道:「是很可憐呢……其實根本沒有什麼毒,那就是一杯糖水而已,你中毒是假的,是我騙你的。」
毫無波瀾的語聲在夜色中異常平靜,就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喬玥還沒回過神來,就被他輕輕捏著下巴將臉抬了起來,他淡色的眸子牢牢鎖住她的眼,問:「你想離開我嗎?」
「不想。」
喬玥這次說的果斷乾脆沒有絲毫猶豫。
中不中毒有什麼關係?
這個毒根本沒有影響到她的生活,她也根本沒想過要走。
可季長瀾卻似乎一點兒也不相信她的答案。
「怎麼會不想呢,我這麼喜歡殺人,很多時候根本控制不住,那些大臣看上去逢迎我討好我,可實際上對我的憎惡不比謝景少,只不過他們沒有更好的選擇罷了。」
季長瀾緩緩收回手,似乎是頭有些發暈,他靠在軟榻上微微閉眸:「就連我對你也是這樣,我用毒威脅你嚇唬你,包括後面縱容你,順著你,不過是為了把你囚在身邊,讓你選擇不了別人……」
窗外大雪細細密密覆在屋檐上,風聲呼嘯時,季長瀾的唇上忽然搭上了一雙軟綿綿的小手。
似是睡前吃了些梅花酥,她掌心中猶帶著糕點清甜的香氣,從他微微開合的唇邊悄無聲息的蔓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