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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裴嬰將請柬交道季長瀾手上:「靖王府剛剛送來請柬,說是老王妃想您了,與五日後在靖王府設宴,請您務必前去赴宴。」
季長瀾面上沒什麼表情,輕輕拿起桌上的紫檀手串,指尖拂過時,本就不堪重負的木珠應聲碎裂,露出中間浸血的綿線,他漫不經心的在棉線上彈了彈,輕悠悠開口:「國公府也收到了請柬?」
「是。」
季長瀾嗤笑一聲,將佛串丟到一旁的香爐中。
看來靖王也覺得像啊。
五年前他拒了國公府婚事,而後謝熔就派謝景去了嶺南,謝熔做事向來狠絕,他自然不敢讓謝熔知道喬喬的存在,那時的他雖然還不足以與謝熔抗衡,卻還是吩咐京中暗線對謝熔動手。
可他沒想到,有人居然比他還快一步。
謝景親手殺了自己的父親。
雖然他們父子早就離心,可謝景多年以來一直不動聲色待機而作,在那個節骨眼上下手並不是最好的選擇。
導致謝景提前動手的原因是什麼呢?
紫檀木珠在香爐里發出「噼啪」的聲響,季長瀾淡色的眸底滿是嘲弄。
他轉身走過屏風,緩緩拉開書櫃旁的抽屜,裡面整齊的擺放著二十餘串與之前一模一樣的紫檀佛珠,蒼白的指尖在櫃中撥弄兩下,垂眸拿起一串緩緩繞回手上,語聲淡淡道:「國公府大公子可還好?」
想起半年前就被關在暗牢里不成人形的蔣宏儒,裴嬰心底不禁有些發怵,低聲匯報導:「衍書才去暗牢看過,估計……沒幾天好活了。」
「那怎麼行呢。」季長瀾語聲平靜的聽不出任何情緒,卻無端讓人覺得涼:「總得讓他再多活幾個月才是。」
「……是。」裴嬰頓了頓,接著剛才的話題道,「國公府還送來了一封書信,說是想與您談談聘禮的事。」
「他們倒是急……」
季長瀾微微抬眸,忽然頓住了口中未說完的話。
裴嬰心中一驚,向窗外看去,薄薄的窗紙上,隱約可見一道淡淡的影子。
虞安侯府眼線雖多,可迫於季長瀾的威懾力,那些線人大都只敢偷偷摸摸的打探一些無關緊要的消息,季長瀾向來不怎麼管,多數時候還能以此掌握各方動向。
裴嬰壓根就沒想到居然有人敢不知死活的站在門外偷聽,他幾乎是下意識的就要去屋外將線人伏住,可季長瀾忽然抬了抬手,示意裴嬰退後。
屋外一片靜謐,榕樹被風吹得沙沙作響,窗前人影身形削瘦,背脊筆直,他甚至能聽到少女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
像只受驚的貓兒,繃勁了身上的每一根弦。
季長瀾微微勾起唇角,食指指節輕扣桌面,輕緩的語調略帶些玩味道:「陳玥是吧?」
窗上的人影抖了抖,良久沒有回應。
屋內檀香悠然,季長瀾輕輕轉了下腕上的木珠,濃密的睫毛輕抬,眼中半點兒笑意也無:「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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