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頁（2/2）

從未被欺負過的他「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抹著眼淚跑了。

斑駁的樹影下，少年回過頭來，靜靜看著站在牆角的小姑娘。

皺巴巴的紙杯落在她腳邊，她低著頭，細軟的長髮鋪了一肩，紅彤彤的眼眶裡似有淚光。

明明沒有哭出聲來，然而季長瀾卻感受到了一股很淡很淡的悲傷情緒。

就像心愛之物被搶走了似的。

他眼睫顫了顫，忽然想起小姑娘剛才死死護著冰淇淋的樣子。

也不還手，任由丁龐扯著她的辮子，看起來狼狽又倔強。

季長瀾不知道小小一杯冰淇淋有什麼值得護的，但他能感覺到，這個冰激凌對她似乎很重要。

那一點點悲傷繞在他心尖兒上，牽扯的他心緒愈發煩亂，他在喬玥面前蹲下身來，輕聲對她說：「別哭了，我再買一個給你。」

這是他第一次用堪稱溫柔的語聲對人說話，然而杏眼兒通紅的小姑娘卻淚眼汪汪的哭了出來。

「可是、可是……」可是這個冰淇淋是送給你的。

小喬玥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傷心，她抹著眼淚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站在一旁的少年靜靜看了她許久，忽然彎腰將地上的髮帶撿了起來。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長，少年指尖繞在她髮絲上，像是晨曦凝結的水露，又輕又涼。

他將女孩兒細軟的碎發攏在耳後，用水紅色的髮帶一圈一圈的綁在她髮絲上，系了一個不算漂亮的結，然後俯身抱起小姑娘，緩步走離了巷口。

半個小時後，喬玥坐在市中心的冰淇淋店裡，面前放了一個足足有蛋糕大小的冰淇淋。

窗外車水馬龍，容貌俊美的少年支著下巴坐在一旁，舀了一勺冰淇淋送到她唇邊，輕悠悠道：「張嘴。」

小喬玥不知道他是不是被自己惹生氣了，她微微張唇想解釋什麼，可下一秒，少年就將冰淇淋餵進了她嘴裡。

一點兒說話的機會都不給她。

她舔了舔唇角的奶油，粉。嫩的舌像一條靈巧的魚，在吃下大半個冰淇淋後，終於鼓足勇氣對少年說了一句：「哥哥，其實那個冰淇淋是送給你的。」

九六年的夏風很柔，歲月流淌在街道上，來來往往的單車傳出「叮鈴叮鈴」的清響。

霞雲灑在窗前，少年捏著瓷勺的指尖顫了顫，看著面前眉眼彎彎的小姑娘，很輕很輕的「嗯」了一聲。

*

那天以後，喬玥放學回家的路上就多了一個「哥哥」相伴，再也沒有人敢找她的茬。

喬玥特別喜歡「哥哥」，每天放學都像個小尾巴似的跟在他後面。然而容貌俊美的少年和活潑可愛的小姑娘走在一起，就很容易讓人誤會成兄妹。

季長瀾從不向外人解釋什麼，這種誤會也就一直持續到了他初二那年。

那年的小喬玥剛上四年級，放學後剛走到校門口，就被一個打扮漂亮的姐姐攔住了。

那姐姐梳著一個高高的馬尾辮，看上去和季長瀾差不多大，身上帶著香水淡淡的香，笑眯眯的問她：「你是季長瀾的妹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