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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百怪夜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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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泊玉與陳鰲,便是共同歸屬於六處。

妙嚴大禪師接引紫霧,又以不知名的手段,從紫霧裡召喚出不可名狀的怪物,並將其封印在紫丸內,任由熒惑軍驅使。

那些不可名狀的怪物,也被安上了不同的名號。

水蚩、百足牛蛇、魚童子、人頭橋、百目寺、肉人……

但其彼此之間,也有強弱之分。

最強的那幾尊,連熒惑軍中的至強者,都難以操控。

十二翼的飛天章魚、燃火的乾枯瘦影、發光的巨大球體……

在兩國戰亂時,十二翼的飛天章魚殺到狂亂,更是掙脫了紫丸的束縛,不知去向。

而當時,即便是大鄭一方的地官,也只是斬斷了幾根觸手,難以截住它。

那一戰,不少怪物趁著廝殺混亂,也掙脫了束縛,流竄鄉野之間。

熒惑軍,便是奉北衛國主和大禪師的軍命,前來重新封印逃竄的怪物。

「他們想要在國主面前爭寵。」張泊玉抬起頭:「四處的人,他們有何依仗?」

「折兵山會出手。」

「原來。」張泊玉微微頷首:「不必管他們,爭寵的事情別想了,亂世之中,能活下來才是最緊要的。」

「明白了,那這肉人?」

「肉人被殺了。」張泊玉懶懶答了一句。

馬家村裡的那尊怪物,初始是血肉心臟的形體者,被熒惑軍他們稱作肉人。

這肉人生機頑強,便有隻剩下一滴血,假以時日,在得到血食的補充後,也能再度長出軀體。

吞噬的血肉愈多,肉人的肢體也愈強勁,慢慢進化為精鋼也難以斬斷的體魄。

無一例外,紫丸中種種不可名狀的怪物,都極其擅長精神污染和元神攻擊。

若沒有強大的元神秘法在,稍有不慎,便會被怪物的精神污染意識,從而變作行屍走肉,再不能自主。

尋常不修武道的凡人,只要凝視它們,就會陷入瘋癲和絕望,意識粉碎。

張泊玉等人來此,也是奉命封印它。

只是肉人詭異,便是張泊玉等,也絕不想接觸。

一拖再拖,直到無法再拖下去時,一眾人才姍姍來遲。

「肉人被殺了,我們不找找元兇?」

「找個屁!」

張泊玉喝罵一句,不客氣在出聲那人頭頂狠敲一記:

「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這馬家村成甚鬼樣了!」

一個蔓延數十丈,深不見底的凹坑,赫然席捲了半個馬家村落,重重霜雪覆壓下,仍是無法填滿深坑。

「是雷法。」張泊玉淡淡開口。

「雷法?」

「能召雷的,無論如何,都是一門大神通。」張泊玉伸手一指:

「看著架勢,肉人是直接被雷法轟爆了,屍骨無存,這樣人物,無論是北衛的或是大鄭的,我們都得罪不起。」

「可是……」

「不要想著如何去邀寵,活著,命才是最重要,更何況……」

張泊玉冷笑一聲,眼神有些戲謔的意味。

「折兵山的人巡梭邊地,擊殺肉人者若是鄭人,難免會碰上折兵山的布防,聽說,就連折兵山的新聖子陸羽生,也親臨了。」

「那我們怎麼辦?」答話那人依舊懵懵懂懂。

「回家!」張泊玉背著雙手,頭也不回:「都成人魔了,還是沒半點腦子!」

一眾人魔都呼喝出聲,歡天喜地,響應張泊玉的號召。

他們或來自北衛,或來自大鄭,甚至也有故國遠在大楚的。

在修行《易鼎心經》,化身人魔之後,他們在北衛這片疆土,一躍成為人上之人。

惜命,是天下古來都有的常事。

能夠活著,沒有人願意去死,即便他們是人魔。

「不要再有婦人之仁了,陳鰲。」

在經過方正面孔的男人時,張泊玉停了下來。

「你我當初修行《易鼎心經》,便是想攀登武道,提升修為,看看現在,我已是陽符二重了,你卻依舊止步不前。」

「你妹妹……」他輕聲嘆息:「你妹妹,她也想讓你活下來吧。」

氣息奄奄的陳鰲猛得抬起頭,又有無數傷口迸開,他眼神黯了黯,卻是沒有開口。

……

……

……

與此同時,地底深處。

一道暗黃的靈光飛竄著,它一路穿過累土和厚重岩層,如若無物。

「凝!」

靈光深處,白衣的僧人嘴唇微動,吐出一個字來。

原本有些渙散的暗黃靈光瞬息凝實,滿頭大汗的玄空沉沉呼出口氣,表情也輕鬆了不少。

「你不是地行鼠嗎?」白朮無奈開口:「怎麼地行都如此費勁。」

「大老爺,我還小啊,為了不被人察覺,我們已經遁到地底極深處了,很費力的。」

玄空同樣無奈回過頭:

「鄭衛開戰的時候,我貪圖看熱鬧,不小心被章魚怪物一嗓子震傷了,不然大老爺你也沒那麼容易逮住我。」

「接著趕路吧。」白朮繼續打坐:「還有多遠?」

「兩三頓飯的功夫,不遠了。」

玄空呼出口氣,那暗黃靈光又繼續朝前遁去。

一路以來,自從離去馬家村之後的三四個時辰,邊地里,便有不少修行者。

陽符、金剛,驚鴻一瞥下,甚至有個將軍模樣的人,血氣鼎沸如烘爐,遠遠隔著百里,都能感應到那旺盛到駭人的精氣。

他們似在構建一方古老大陣,都按在奇特的方位排定,一絲不苟。

為避免被察覺,多生事端,白朮和玄空便以地行之術趕路,倒也安然無恙。

只是這土耗子實力不濟,趕路到一半時,真炁就枯竭,幾乎要栽倒在地底。

白朮以言咒來輔佐他,好歹,終於也快到了。

昏昏沉沉中,四周都是寂靜無聲,突然,正盤膝打坐的白衣僧人猛得睜開眼。

他霍然起身,把一旁的玄空狠狠唬了跳。

「大老爺?」玄空滿臉困惑:「怎了?」

「不對!」

白朮面沉如水,他將手搭在玄空肩頭,剛欲催動泥丸宮內的大挪移符時。

陡然,宏大如天音的聲音響徹。

一條金光大道鋪展下萬丈地底,異象繚繞,氤氳的霧靄流淌,漆黑的地淵都被照徹,漫天金色的花瓣灑落,每一片,都微微有禪唱聲、誦經聲迴響。

玄空呆了呆,滿臉不可置信。

他躲在白朮身後,死死揪住僧人的衣角,小心冒出半個頭。

金光大道上,一個身披袈裟的僧人正目光含笑,他身量不過常人高大,卻如同擠滿了這廣袤地淵,震得虛空深處都輕顫不已,神聖莊嚴,肅穆慈悲。

「虛明。」金光大道上的僧人雙手合十:「我已等你許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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