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 全知全能之戰(一)(2/2)
當時他對著遲來絕望的李況這樣說,然後把一部分的自己也扔進了六道輪,和女人一起重新來過。
數百年後,在松陽郡,在汾陰。
一個新的自己懵懂著,然後睜開了眼。
那本是計量時間的刻度,他的存在,也正如一個呈現給李況的沙漏,記錄著那個偉大存在復生的到來。
可那就像是命運。
像是某種被他嘲弄、鄙薄,最後又目瞪口呆接受著的命運。
女人究竟意味著什麼。寵物、奴隸、收集的珍寶還是只屬於他,是他所有的一件東西?
這個困擾了很久的問題,在新的白朮與謝梵鏡之間,似乎也終於得到了解答。
紫霧來襲的晚上,汾陰趙家窄小的地窟里,他在練拳,外面吃人肉的活屍們仿佛到處都是,漫無邊際遊蕩著,隔著層層石壁都能聽見那些嚎聲,簡直就像是天塌了。
「我會保護你的!」
開始的時候只覺得錯愕,漸漸的就有溫暖的氣息仿佛卷龍翻騰,從心口處緩緩升起,暖遍了全身,讓身體也跟著柔軟、輕輕的顫抖。
現在想那還真是句自大又好笑的話,可你怎麼能在那麼認真的話里笑起來?她心裡滿滿都是認真,在淒寒的夜裡,兩個人即便一無所有,可要是擁抱在一起的話,也能感受到體溫給彼此帶來的溫暖吧。
哪怕只是手指相觸,都會比一個人這樣更溫暖的。
「可你是誰啊?」
謝梵鏡仰頭看著男人,看著這個突如其來又莫名的不速之客:「你認識和尚嗎?」
古怪的地方、古怪的晚上和一個古怪的男人,兩人在月光下對坐著說完了一個故事,好像怎麼看,都荒唐的像是話本里狐狸和人的故事。
可她莫名就信了,沒有來由,也似乎不需要來由。
「我有很多的名字,但這種時候,就不必拿出來唬人了。」
男人輕聲笑笑:「無論是那個老實巴交的無明;滿嘴白爛話、天真以為自己穿越了的白朮,還是那個自負到把整方天地當成他私人遊戲場的狂徒,其實都沒什麼不同,他們都是我。」
「我並不喜歡毀約,曾經許下的東西也依舊有效,想去看一看虛海嗎?」
男人起身,笑著揉了揉她的頭:
「請等我打完復生後的這一仗。」
「那裡到處都是金色的日輪,銀色的星子,宇宙就像一個個小螞蟻層層壘在了一起,虛空和世界緊密黏合在一起,像烏龜馱著一隻烏龜,永無休止的懸浮疊加。」
「站在高處看……」恍惚中,男人的身影和笑聲最後都消失不見:「那裡是很漂亮的。」
——
難以想像、無法言喻的意志停下了干涉。
於是那被干涉的,原本豎直流淌的時間結構在一種無法窺探的漫長停滯,也緩緩由彎曲摺疊,回復了原本的最初形狀。
在記憶片段結束後,偉大意志也終於從蛇的永眠中醒來。
無明、謝梵鏡、公羊先生……蜃景里發生的一切,不過是記憶里按部就班的重演,一切都是數百年前曾真切發生的景狀。
可男人和她剛才的交談,卻是跨越了數百年的面對面。
做到這一切的,並不是什麼神通和法術,只是粗暴的用意志,將整個宇宙的時間軸生硬扭轉,彎曲到自己想要見證的那一個點。
一半的全知全能,便是一半的無所不能!
當那個偉大意志開始下令時,即便是無形時空和宇宙萬物,也要在祂的支配下俯首、停滯,溫馴聆聽祂的聲音。
而同樣。
在那個偉大意志甦醒,干涉了豎直流淌的時間結構後,虛海中所有時空,所有世界,無數的偉大神祇,也都看到了祂的醒來。
無數的神靈,無數的意志,無數顯化或未顯化,消亡或未消亡,過去的現在的未來的,一切尚未誕生或已經誕生的,都察覺到了這一切。
「來吧,你們不是等了很久了嗎?」
純白的光輝順著無數時間軸,照耀了無限的宇宙時空,在層層疊疊的虛空深處,無限的延展,無限的寬廣,時間上,概念上,邏輯上,變量上,命運上……這一剎那,光輝中似乎有數之無盡的高亢聲音在吟唱。
是「至哉乾元,不可為形,不可為名,隨方設化,應號無窮。」是「初生之主,四方皆明,遊行世界,開化群生,究竟圓滿,平等不二。」是「自有者,永在者,全地的上主。」是「雷霆、火焰、山峰、水仙、天鵝和巨人。」是「古老之魂、憑知接近者、偃臥於大洋者、欲神和無限靈魂。」是「早晨之子,明亮之星。」是「月亮、存在者、年。」
是「太初有道」,也是「道成肉身!」
在高亢的吟唱中,殘破巨人緩緩從海面起身,祂迎著那無數道不懷好意的目光,探手,出聲:
「來!」
「來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