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二章 作夢中夢,見身外身(2/2)
「主人已在白玉京設了晚宴,貴客沐浴之後,請隨僕婦一同去。」
「我們還有幾個人呢?」無明問。
「女客們在另一間池子。」
「這是何處?」
「員嶠。」
「我……」
「請貴客洗浴。」
女人溫溫一笑,還不待無明等再次發問,就悄然帶著所有人,輕輕躬身退了出去。
殿外有光透進來,沒有紗幕的阻攔,讓里內比先前亮了不少。
短暫的寂靜後,公羊先生錯愕的聲音響起。
「我們不是在蓮花墟的黑海上嗎?這裡是何處!」他露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陰神呢?那些五境呢?我們升天了嗎?這裡是死後的樂土不成?!」
「不是有光嗎……」
宋遲縮了縮脖子,不動聲色離身畔的飛玄道人遠了些,剛才,他感覺好像是飛玄道人摸了把自己:
「我明明記得那個穿黃金甲冑的命藏,好像叫了個『蜃』字,然後就有光撲過來,再然後,我們便是在這水池裡醒來了……」
「只有我們幾人嗎?那些燕家的衛從呢?」
「當務之急,還是弄清這裡到底是何處!」
「怕不是死後的天宮?」
「烏鴉嘴!」
明明方才還在黑海海面,身畔無數陰神環伺,又有數尊五境聯袂渡海而來,正是十死無生的慘局。
可只是一轉眼。
他們竟然躺在了溫暖的華池裡,渾身舒泰而適意,像是可以長久的融化進溫暖的池水裡,連呼吸之間,都帶著蜜糖般的甜香。
世間詭異,也莫過於此了……
這究竟是垂死時的癔症,還是真正死後的天宮淨土,幾人爭論了許久都沒有結論,而這時,無明忽然抬起頭。
「貧僧記得,宋先生……」
無明抬頭:「宋先生的右臂,不是被陰神咬斷了嗎?」
所有人都悚然一驚,像是有一股寒氣從足頂猛得竄到了腦門。
「我,我……對啊!」
宋遲後覺後覺抬起了臂膀,聲音也突然呆傻了:
「對啊……我的手,不是斷了嗎?」
……
……
……
另一處小樓里。
穿著黃金甲冑的男人在地上拼命爬動,像是恐懼著身後那片莫名的漆黑,他面目猙獰,再也無之前的淡漠與從容,只剩下慌亂和十足的驚懼。
「蜃!蜃!」
男人的目光逐漸渙散:「你怎,你怎……」
「畢竟是五尊命藏聯袂,勝過你們的確不易,還會驚動了其他人。」
石頭僧搓著手,站在漆黑中笑了笑:「無奈之下,也唯有用此法來打破僵局了。」
呼~
他輕輕吹了口長氣,緩緩卷向前方那個掙扎爬動的人影,還欲掙扎的男人登時目眥欲裂,但也如塊僵木般無力軟倒了下去。
「如此死。我……不甘心……」
男人嘶啞大吼,聲音含糊不清,斷斷續續,頭顱也無力垂下:「我不服……」
「我要是你,我也不服啊。」
石頭僧嘆了口氣,他越過男人僵硬不動的身體,走到窗前,把積灰的小窗用力推開。
好風吹月過樓西,樓前人影稀。
一輪月盤掛在烏亮的空,清光把整個雲層和雲下的海面都照透,照得崖石古怪嶙峋。
這是臨海崖上的小木樓,石頭僧推開了窗,正好能看見萬頃水濤滾滾成浪,澎湃衝擊著崖石。
「員嶠,白玉京……」
他拭去臉上濺來的海水:「即便已看過多次了,此地還是如此令人難以忘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