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三百小洞天(2/2)
「找到了!」
羅遠真冷笑一聲,眯起眼睛。
那是一片片古老荒莽的大山脈,野嶺成群,氣息蒼涼而可怖,像一頭太古凶獸潛伏在群山之下,正伸展出獠牙,等待著生人的到來。
在那裡,白朮正與一群人森然對峙,氣氛緊張。
找到了白朮的身影后,羅遠真邪笑一聲,揮袖打散了所有光團。
「等著,我這就來殺你!」
他一步跨出,三百洞天便瞬間輪轉,當羅遠真欲探出大手,直接將白朮一把捏死之際。
突然——
他面上的笑意凝固了。
白光。
兩道白光穿透三百洞天的壁障,隔著無窮阻礙,飄飄映在了羅遠真的泥丸宮。
衣玄綃之衣,曳霜羅之帔,戴翠翹鳳凰之冠,躡瓊文九章之履,美異非常人之容,顏色若畫。
明艷絕代的美人抱著大葫蘆,似笑非笑,她戲謔看了眼鎮住洛嬋的宏偉古殿,旋即將目光移到羅遠真眉心。
隔著三百洞天的阻礙,卻依舊,令羅遠真如芒在背!
葫蘆嘴洞開一線,有一道白光如煉,起在空中,現出七寸五分,橫在白光頂上,有眼有目,有翅有翼。
斬仙飛刀!
斬將封神飛刀!
「好不容易他活過來了,可不能讓你殺他。」抱著斬仙葫蘆的沈蓁柔聲開口:「你敢殺他,我便殺你!」
「殺我?」
羅遠真冷笑回過頭,他伸手輕輕一招,三百洞天便齊齊發出大撼動,偉力加持於一身。
混元傘的真靈飄飄落下,顯露珍珠羅傘的模樣,曳出萬萬道光亮流霞。
「那就來斗一斗。」羅遠真面無表情,緩慢吐氣出聲:「是你的斬仙飛刀厲害,還是……我的混元傘更強!」
……
混元傘內。
另一片小天地。
萬丈高的玉人生有二十四臂,紛紛持羅天大印,把然周、然慶等五境打得節節敗退,他每一擊的力道都沉重無比,如若巨靈尊神從雲端降下的刑罰,沉沉響徹整片天地。
「沒辦法了啊……」
見然慶被一印深深打進無邊地底,嘔血昏厥過去,忽然,有一道悠悠的嘆息聲響起。
體格高大的年輕道人搖了搖頭,他頭頂懸著一方畝許大小的古樸慶雲,巍峨神聖,條條絲絛如流水瀑布,從他頭頂慶雲垂落,閃耀光華,放射芒光。
「再不出手,似乎有些不太好。」裴止喃喃自語,嘆息一聲:「金剛寺你欠我個人情啊。」
嘭!!!
萬里虛空齊齊一緊,無窮道蘊似大瀑傾瀉,滾滾沖刷而上,強絕的拳力剎那爆發,將追殺然周的玉人打得橫飛出去,壓塌了座座雄偉山闕。
「裴止!你這個該死的瘋子!」
玉人發出驚怒聲:「南禪宗滅門一戰,你們太微山也要摻一腳嗎?!」
「沒辦法,姑且不說與金剛寺的交情,可我姐姐,似乎很痴迷他啊。」
頭頂慶雲的裴止隨手發出一道上清神雷,打得玉人身軀搖晃不已,他微微一笑,淡淡道:
「他若是死了,我姐姐會傷心的吧……」
與此同時,三百洞天內,都各有氣機沖天而起,燭照無窮。
無數殺聲聚齊在一處,滾滾滌盪天機,沖刷無窮。
決勝負——
亦是論生死!
……
「事態如此,你卻毫無憂色的意思。」
三百洞天。
一處漆黑冥土。
兩尊萬丈大佛排開氣浪,法軀迸出萬萬毫光,慈載身化的大佛手持慧劍,抵住方丈殺來的天龍禪杖。
他召出一朵白蓮護住泥丸宮,對方丈冷冷開口,道:「你不怕南禪宗亡於此地嗎?」
「無明生前,你似乎有意南北合流的。」方丈避而不答,他將禪杖望空一拋,頓時便有一條修長金龍當空顯化,纏住了慈載:
「慈載師兄,你我同是雷音寺支脈,同是佛家聖地,何以淪落至此?你當真……不顧半點體面了嗎?」
「無明已經死了,在他死的時候,我卻是想通了件事。」
慈載一拳將金龍頭顱轟飛,他上前幾步,又雙手扯住龍軀首尾,狠狠發力,竟生生將其撕成了兩段!
在滂沱的金色血雨中,慈載面無表情:
「拳頭大,才是硬道理!今日我滅了你南禪宗道統,千百年後,有誰又還會記得你南禪宗呢?這世間行事,無非一個成王敗寇罷了!輸了便是輸了!」
「原來,我明白師兄的意思了。」
方丈嘆息一聲,面對慈載手捏的大日印,竟是不閃不避,閉上了眼睛:「師兄,到現在為止,你竟還沒有疑惑嗎?」
「疑惑?」
暴烈的大日印撞擊在方丈身軀,只是令那阿羅漢的法象微微搖動了剎那。
「殺到了這般時候,你還未發覺嗎?」方丈淡淡開口:「我金剛寺弟子,一人都還未死。」
「你……」
「師兄,既然你執意如此,那我也不留情面了。」
方丈吐氣如雷,做獅子吼:「我明言了,南北合流的時日,就從今日!從你我兩人起始吧!」
……
……
……
三百洞天。
十萬大山中。
「我不會死的,我要一直活到最後。」
白朮緩緩鬆開五指,在對面悲憤交加的怒斥聲中,一具被白朮生生捏碎頭顱,溫香暖玉般的曼妙嬌軀無力墜地,徹底香消玉殞。
他笑了笑,對攔在前方的數人溫聲開口:
「很抱歉,單憑你們,只怕還殺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