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亂戰(2/2)
一方接一方玉台破滅,被巨力碾成齏粉。
兩道如神似魔的身影正衣衫獵獵,悚然的氣息重重覆壓而下,如一方無量海傾覆,自穹天滾落大地。
「飛劍!」
白朮眼睛突得一亮。
他見楚珣伸袖一招,便生出一道風雷般的煊赫劍光,破出楚襄的種種拳罡。
那劍光繞空盤旋一轉,又落回楚珣的掌心。
白朮清晰看見,那是一柄飛劍。
細巧玲瓏的劍身,精緻無暇,在劍身上,刻著「闤闠」二個古字。
「飛劍?」
楚襄驚怒的聲音響起,暗金甲冑一瞬間,攜帶無數光焰掠向楚珣。
他並指成刀,狠狠擊在劍光中斷,如橫截大江般,將那道煊赫的劍光打散。
「飛劍又如何!」
胸甲上,那三面六臂的斗佛相大發禪光,交織成一方囚籠,將飛劍困在其中。
爾後,兩人又同時伸手,齊齊對了一掌。
光焰大沸騰!
在如若天穹炸開的響聲里,大片大片的實質光海,朝四下擴散開。
「有趣!有趣!」
一聲輕笑突然響起,黃衫的少年人面色欣喜,他拊掌大笑道:
「現在的天上,清場了!」
他話音剛落,就有一縷縷霞光從體內飛出,化成一株株光蓮,開放在周身。
每一株光蓮里都有古老的誦經聲響起,無匹的威壓,令玉台一方接一方裂開。
而在黃衫少年梅之問出手的同時,虛空中,又生出數道氣息。
風雷化生的騰蛇法象舒展身軀、一方殺意熾盛的大陣變幻無窮、重瞳散出混沌氣、肌膚晶瑩如玉的少年鎮坐虛空、滾滾赤霞肆虐不休,翻滾不定……
瞬間,數十人都同時發出氣機,不再壓制。
在他們的威壓下,虛空中的無數修士,如下餃子般紛紛跌落下去。
玉台徹底粉碎,十不存一。
這是清場,也是肆無忌憚的宣告。
唯有能與他們抗衡的,才能駐足在天上。
黑面漢子胸膛一悶,他張了張嘴,就突兀跌了下去。
最後那一刻,他聽見身體骨骼的吱呀響聲。
若是還強行留在天上,只怕會被那數十道氣息,給生生碾壓成肉泥。
「真是可怖啊。」白朮微微眯起眼:「這樣的敵手,還有多少?」
在眾目睽睽下,白朮胸膛一癟,像是憑空少去幾寸。
他張開嘴,有神音登時炸起!
大片大片的實質光海,在神音席捲下,紛紛破開,濺碎成盈盈光點。
一片浩瀚無邊,血氣沸騰的金色汪洋,從蓮花冠道人頭上升騰而起。
清俊的少年道人立在瀚海下,面色自若,他與天穹上那數十人遙遙相對,氣機互相碾壓。
「這誰?」
坦露上胸的健壯男子疑惑開口,他血氣鼎沸,化作一根沖天大柱,顯露無數精光。
他望向白朮,向身側問道。
「和徐雍打架的那個。」
在其身側,風雷顯化的騰蛇法象下,有人回應。
「長得挺白。」健壯男子打量半響,點評道。
數十道氣機相互碾壓。碰撞,彼此都毫不退讓。
有修士們勉力駕馭法器,想飛去天空,卻在一半時,又禁不住那滾滾威壓,如拍蚊子一般,驟然跌了下來。
「有病吧!」
在光海里,穿戴暗金甲冑的楚襄暴喝出身:
「我在打架,關你們屁事?」
「你在罵我?」雙眉入鬢的彩衣男子問道。
「罵你又怎了?」
「那就打死你!」
彩衣男子厲喝出身,一掌朝楚襄打出。
他掌心一枚古樸符文閃耀淡淡光澤,在彩衣男子出掌的剎那,天地都在嗡嗡作響。
楚襄半步不退,冷笑一聲後,也抬掌迎了上去。
「打架吧!」
坦露上胸的健壯男子長聲笑道,也轟然一拳,朝身側顯化騰蛇法象的擊去。
「有病吧!」猝不及防下,那人被逼退兩步,「你打我幹嘛?」
「你離我最近啊。」
健壯男子摸了摸腦袋,憨笑道。
接二連三,在不斷有人按捺不住,漸次出手下。
天穹徹底陷入大暴亂。
原本十不存一的玉台,徹底粉碎,再也不見一個。
「青黎君這次。」徐雍走到白朮身邊,笑道:「可真是大出血了。」
「反正龍宮多寶。」白朮說:「想必龍君也不差這點錢。」
「我在想。」
白朮望著遠處打成一團的亂象,皺眉開口:
「我剛才為什麼要把氣機放出來,他們打架,關我什麼事?」
「那總不能讓他們壓下去吧,多沒面子。」
徐雍聳聳肩,四周望了一眼,有些尷尬笑道:
「他們都在打,就我倆,是不是有些突兀了?」
徐雍試探道:
「要不,我們也走兩招?」
「……」
——
——
——
「龍君。」
在雲靄托起的水晶宮群里,白眉的老道人笑道:
「這時候,就讓他們打起來了,是不是太早了些?」
「打吧,打吧。」
琉璃玉床上,青袍竹冠的男子懶懶開口:
「最好把狗腦子都打出來,那樣我也不用嫁女兒了。」
「呃……」
「小小年紀,頭髮就白了這麼多。」
青黎君看著白眉老道,眼神不無悲憫:
「我推薦你去雙修一下,元陽這東西,反正留著也沒用的。」
「龍君。」白眉老道苦笑連連:「又開我玩笑。」
而戰況已呈如火如荼之勢,一個少年人殺到興起,張唇一呼下,連托定水晶宮群的雲靄,都被他吸走了些許。
「讓他們別打了。」
青黎宮聳聳肩,對身側一個侍女說道:
「誰要再動手,打壞我玉台的錢,就統統讓他來賠!」
侍女盈盈一笑,飛身朝遠處掠去。
不一會兒,原本暴亂的天穹,驟然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垂手侍立,一動不動。
「龍君……」
白眉老道剛笑著開口,他才喊出兩個字,就突然止住嘴。
在方才那一瞬,某種極細微響動,突然一閃即逝。
老道還未察覺,只以為是尋常小事,
而青黎君的臉色,猛得,就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