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徐家重瞳子(1/2)
五色大虹光遮天蔽地,在虛空中,鄧興連連嘔血,一身氣機衰敗,鼻間呼吸急促而沉重。
那黃金神弓與老嫗手中的猩紅鬼爪一般,都是從一方遺蹟中得來的古老法器。
雖然威力不俗,但對自身損耗亦是極大。
接連開弓六次,不用白朮動手,鄧興便已是氣息奄奄了。
彪形大漢抬起頭,撞見白朮的目光不住往自家黃金神弓上打量,不由得心底一寒。
這神弓,他也僅是借用……
與鬼爪一般,神弓和鬼爪兩門古寶都是桃花寨大統領賜給他們暫用的,若是打失了,必逃不脫一番責罰。
「道長……」
鄧興勉力直起身,抱拳行禮。
「鄧某服了,還請道長大發慈悲,饒恕鄧某則個。」
他看向虹橋上那道身披五彩的身影,咬了咬牙,將自己的須彌袋遞送過去。
少年道人接袋在手,目光仍是淡淡,接著又望過來。
「罷了……」
鄧興握定神弓,頹然嘆了口氣。
他眉心靈光一現,便主動敞開泥丸宮,將一應事物盡數拋向白朮。
「馬馬虎虎。」
少年道人皺眉點評一句,但還是袖袍一揮,將它們盡數收進泥丸宮。
鄧興臉上羞憤交加,只是心底卻終是鬆了口氣。
當他想抽身離去時,背後又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這就完了?」
白朮通體被霞光繚繞,看不清面目表情,他微微勾起手指,便有一縷縷五色光纏在其上。
「說好射三箭,你卻射了六箭,真是個言而無信的渣男。」
他伸手一指,一柄交織五色的重錘便從掌中飛出,勢若流星,只在眨眼之間。
五色重錘砸破長空,狠狠印在來不及阻攔的鄧興胸口,將措手不及的彪形大漢砸飛出去,打得滾落虛空。
堅硬的體魄此刻猶如紙糊般,脆弱不堪一擊。
鄧興聽見胸骨破裂的咔嚓聲響,強勁的心跳聲都是一滯,他七竅都噴出血來,連遁光都再難駕馭。
他在空中翻滾幾轉,帶著洶湧的氣浪喧囂和撕空聲,陡然砸進一座小山的山腹。
亂石橫飛,塵煙四起。
生死不明的大漢印在山石上,氣若遊絲,連呼吸聲都微不可聞。
老嫗狠狠吃了一驚,她忙不迭飛身向下,將遁光落向鄧興身側,急忙去探他的生息。
還好……
老嫗鬆了口氣,心頭稍定,鄧興受創雖重,但到底還殘了口氣。
她取出一顆綠盈盈的寶丹,塞進漢子嘴裡,又將真炁度入鄧興身體,助他煉化。
白朮冷眼看著這一幕,伸手一招。
那璀璨堂皇,無邊光耀的黃金神弓,便飛來他手中。
正為鄧興療傷的老嫗一驚,她幾乎是下意識伸出手,想將那張神弓奪回來。
可眼光瞥見虹橋上的那道身影,老嫗卻怎麼也生不出抵抗的心思,只得任由那少年道士放手施為。
「道長!」老嫗無奈大叫:
「鄧興不遵約定,誤犯天顏,自然是罪該萬死,可道長已懲戒過他了。
還請道長將神弓留下,桃花寨上下,必當感激不盡!」
「感激不盡?」
白朮搖搖頭,並不理會。
他仔細打量手中神弓,它像是通體由黃金鑄成,璀璨無邊,自有一番堂皇亮色。
弓身微微顫抖,如同呼吸一般,無時無刻都在吐納天地元炁,沖刷己身。
白朮握住弓身時,一道明顯的意念正抗拒他的侵入。
弓身里,除了鄧興本身的烙印外,還有另一道,更大也是更強的神念烙印。
那道神念烙印無比牢固,與弓身不分彼此,其中還帶著些許自己熟知的氣息。
白朮輕聲一笑,五指齊齊用力,一條搖頭擺尾,鱗甲崢嶸的惡濁火龍,便凶蠻打進弓身。
看著虹橋上的少年道士微微閉目,氣機沉凝,而黃金神弓上,各色光耀乍起,隱隱還夾雜著某種生靈的咆哮。
老嫗黯然低下頭,心中有些無奈。
她知道這道士正在煉化神弓,只是單憑自己,卻是無力阻止了。
大當家……
腦海里突然閃過這個名字,若是神弓被道士奪走,回寨子裡,責罰必然是免不了的。
她急切抬頭,青空上,卻已是一片雲散風清。
白朮把玩著神弓,愛不釋手。
這的確是一門重器,威力不俗,若論價值,只怕與自己的那一架雲車,也是不分高下。
白朮輕輕一彈弓弦,虛空便生出無邊的嗡隆聲響,像陰雨天連成一片的沉悶雷鳴。
「飛神弓……」
他緩緩念出弓身上那三個古老文字,試著拉開弓弦。
心念交感下,無須白朮催動,無數天地元炁便自主匯成一根黃金箭矢。
白朮又將自身真炁注入,那黃金箭矢卻是愈發璀璨,與弓身交相輝映。
虹橋上,少年道士如同持著一輪光耀的黃金大日,燦爛的神曦發出刺耳鳴叫。
老嫗眼角狠狠一抽,這片刻之間,神弓竟已然易主了。
「道長!」
老嫗仍是不甘,大叫道:
「還請道長垂憐我等,勿要太過酷烈了!」
「哦?」
少年道士笑眯眯轉過頭,箭矢的方向,不知不覺間就對準老嫗心口。
她遍體寒毛乍起,像老兔子般遠遠跳開,連生死不明的鄧興也不再管。
「我道門行事,就是如此酷烈,你可是有何不滿?」
「怎敢,怎敢……」
老嫗滿臉堆笑,深深躬身,她連連拱手,示意自己並無敵意。
「走!」
她對一群呆住的手下使了個眼色,桃花寨山匪們就忙不迭架起遁光,準備打道回府。
「等等。」
當一群人正要遠走時,虹橋上又有聲音傳來。
白朮將飛神弓收進泥丸宮裡,淡淡看向他們:
「事情還沒完,別先急著走。」
「道長……」老嫗麵皮發苦:「道長還有何吩咐?」
「搶錢。」
白朮微笑道:
「有泥丸宮的敞開泥丸宮,沒有的就拿出須彌袋,讓我看過一遍,你們才能走。」
此言一出,下方所有人都統統呆住,有幾個面沉如水,只是敢怒不敢言。
「你這道人怎如此霸道?!」
老嫗悲憤填膺,扯著嗓子大吼道:
「我等都認栽了,你還要如何!」
老嫗身邊幾個人嚇了一跳,急忙要去掩她的嘴,只是已來不及了。
「霸道?」
白朮笑而不語,他捻著掌指間一縷縷五色光華,微微挑眉。
「我輩道人一生行事——」
他上前一步,天幕上,重重五色大虹光便如崩山一般傾瀉而下。
「何須,向爾等解釋?」
老嫗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頹然低頭。
該死的道士!
吐出逼王的經典台詞後,白朮只覺得整個人都升華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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