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摧卻終南第一峰(1/2)
快!難以想像的快!
在陣印被化虹的白朮一劍劈落時,無數的幽幽暗暗,虛空間的騰轉挪移,都盡數消散一空,還歸天地的本來模樣。
隱隱一聲細微雷響,陳季子還未抬起雙手,劍光已至!
嘯鳴清越,一匹撕破天地的森森劍光脫去所有束縛,在斬首禁破去後,再無一絲桎梏,如一尊怒擊九淵的大天龍!
陳季子表情僵在臉上,他匆匆打出半個印決,臉上又浮現出驚恐的神色。
死!
會死!
視野里儘是充塞著那道如能斬盡一切的煌煌劍光,在劍氣壓迫下,元神顫顫不安,眉心破出一道血痕。
只能如此了——
他輕輕嘆息一聲。
「你很好!」
在劍光臨近的剎那,陳季子收斂了所有情緒,他淡淡開口,面上無悲無喜。
煌煌如大天龍的劍光斬破了一切,瞬間,在雷音響起的剎那,就落向陳季子的眉心。
叮!
金鐵交鳴聲大作,鏗鏘聲不絕。
那道仿佛連通天與地的劍光一頓,劍光在陳季子眉心寂靜懸停,光芒不斷震動。
在短暫的停頓後,劍光驟然潰散,綻出萬點森森劍芒。
劍芒里,戴蓮花冠的道人衣衫盡碎,只勉強存著頭頂的法冠,他體表無數傷口,大大小小,深可見骨。
白朮默默抬起黃金瞳,抹去眼角的金血,手持的「百尺樓」亦是微微輕顫。
小成的濕生阿修羅境界,能勘破斬首禁的重重變化,找出陣印來,已是千難萬難。
之後的那道劍光,已是他傾力一斬下的結果。
被擋下了麼……
白朮心頭一警,身形遁入飛劍之內,再度化虹遠去。
大龍般的飛劍矯健在長空之內,游離不定,在飛劍環繞下,一團純陽仙光正蓬勃跳動,如同一尊神明涅槃,無窮純陽仙光迸發,遮蔽了天地一應色彩。
「這是純陽法衣,陳氏的守御重寶。」
白朮試探彈指,點出幾道犀利劍芒,卻都被純陽仙光化出,如若泥牛入海。
這時,那團純陽仙光忽得散去,光焰璀璨凝視,絢爛到了極點。
頭戴純陽冠,身披純陽霞衣的俊美少年才仙光中緩緩走出,大袖飄搖,神仙風采。
陳季子凝視那道游戈長空的森寒飛劍,開口道:
「這東西,本是打算當做殺手鐧,用來對付恆安的,沒想到,竟先用到了你身上。」
「純陽法衣?」
白朮心頭思忖,再度劈出幾道劍芒,卻都如泥牛入海,只發出絲絲金屬顫音。
「方才青黎君要我放手施為,不要顧忌,我也正有此意。」
陳季子抬起眼,面容肅穆。
與此同時。
貝宮裡。
青黎君面上的笑意一僵,表情也是一楞。
一旁的廣慧淡淡轉過臉,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雙手合十,低誦了聲佛號。
「此戰,我會傾力而為,陳某若是不幸敗亡,陳氏也不會有人來過問。」
陳季子笑了一笑,朝白朮行了一禮。
「洛江陳氏,陳季子!」他沉聲開口。
「有人仙觀戰,大可不必如此。」飛劍里,白朮聲音淡淡傳開:「豐山寺,虛明!」
果然,是南禪宗的人物……
當!
天地輕顫,道音震響乾坤,一圈無形的漣漪遠遠擴散開,如同滾石墜入水淵。
短暫的雷音接連不斷,隱隱連成一線,飛劍在虛冥中不斷跳動,不時斬出道道驚世長虹。
「鎮!」
身披純陽法衣的陳季子面上平靜,他似籠罩在一團仙陽中,劍光還來不及欺身逼入三丈內。便紛紛被迫退在法衣之外。
萬法不侵!
面對虛空中時隱時現,鬼魅般隱現的飛劍,他略一抬頭頂純陽冠,便有一束火光從冠上飛出,驟然襲去。
星火點點,金焰熊熊,火光從純陽冠上一騰,便化成一道瑰麗如霞的匹煉長虹,朝飛劍處籠定。
芒光騰騰的天火流光方一騰出,便令白朮寒毛根根倒豎,肌骨都生出陣陣寒意。
純陽仙火——
這是火道的至粹種子,被陳季子從小祭煉,方才能趨勢如意。
此火能熔煉萬金,若是修為高深,便是焚山煮海,也不過是等閒事。
白朮驅使「百尺樓」,化成一道長虹,將瑰麗如霞的純陽長虹一斬而斷。
只是那火光散而不亂,任憑白朮再如何斬斷,也無法將其徹底熄滅。
體內的赤龍都鱗甲響動,面對那純陽的火光,便是赤龍心經,都有一股燥熱逼來,似要焚毀五臟。
放出一道火虹後,陳季子並不作罷,他接連抬冠數次,直到面色隱隱發白。
卻是索性,將體內豢養無數年的純陽火種,都統統放了出來。
遮天蔽地的赤火熊熊燃燒,將虛空都燒得一陣搖撼,身披純陽法衣的陳季子踏足火中,他身側隱隱生出一道金邊,似大日罩身。
天風翻滾,元炁驟急,漫天火海中,無數火道生靈藉助地勢,被陳季子施展神通,以陽符境特有的法有元靈手段,給一一顯化出來。
金烏、火鴉、赤蛟、陽魚、扶桑大樹……獸吼聲陣陣,他們隨著陳季子手中法印轉動,都齊齊睜開眸子,朝白朮嘶吼過來。
「飛劍不過只是法器的一種。」
陳季子手中捏印不停,淡淡開口:
「那些吹噓劍修是無敵者的人物,大多也沒什麼見識,前宋末年,有道門真人苦心修行劍道,號稱萬劍真君,陸上劍仙,結果如何,還不是被王秋意一拳結果了性命。
鬥戰,鬥戰,斗得不僅是神通術法,斗得也是彼此外物。」
在他說話間,白朮藉助劍遁的無匹遁速,接連數次襲殺過去,卻終被法衣阻攔,難以對其產生重創。
他就猶如站在一圈日輪正中,睥睨諸邪,萬法難侵。
「我修行陳氏的《太虛金書》,成就陽符時,便熔煉了一陰、一陽兩枚命果,陽身執掌純陽法衣,陰身執掌分水尺。」
陳季子伸手碾碎了層層劍光,輕易如捏破核桃。
「那我方才一劍殺的。」
飛劍一停,白朮的身形從劍光里顯化而出,他全身穴竅噴吐天地元炁,一尊五色大孔雀遨遊虛空,便開始與一頭頭火道生靈搏殺起來。
嘶聲震天,殺聲不絕,大孔雀雙翼一揮,無數火鴉的身軀便在五色光中消弭,絲毫不再顯露蹤跡。
「我最初一劍殺的。」白朮按劍當胸,皺眉開口:「是你的陰身?」
第一次顯露「百尺樓」時,他揮出那道數百丈長的煊赫劍光,便是傾力而為,絲毫不留手。
明明已斬破了泥丸宮,連肉身到元神,都收勢不住,被一劍殺了。
那一劍的手感,可不像是什麼假身。
「只要有一身不死,陰陽兩身,便是不滅,你殺的陰身,耗費些時日,我也能再凝聚起來。」陳季子微微一笑。
此時,在兩人交談間,白朮顯露的大孔雀,已逐漸不支。
一頭粗壯如山的大赤牛轟然將其撞破,火海里,便有無數惡獸蜂擁而上,欲要將其撕成碎片。
大孔雀哀鳴一聲,一片片五色虹光掃射,卻終是慢慢氣息衰竭。
「真是有趣的心法。」
白朮嘆息一聲,不待陳季子開口,就將手中「百尺樓」望空一擲,幻化出漫天劍影。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