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有蛟龍處斬蛟龍(1/2)
「五方五行太玄真光大陣……」
面前是一方閃爍五色玄色,周流循環不休,天地五行不斷生化,你中有我,我有有你的玄奧大陣。
足踏芒鞋的神足僧廣慧輕輕一指,一股無形勁力就暗自透了進去,從最細微處,每一個符文的所在開始拆解。
過了足足小半炷香,廣慧才收回手指,輕輕嘆息了一聲。
「這老泥鰍,真是愈發畏死了……」
在洞悉五色玄光構成的大陣後,如剝開一層殼子般,其後又有種種不可思議之處。
幽暗的玄水翻滾,如來自九淵的漆黑地底;明黃色的元磁神光交織成網,觸目驚心;一道道無邊劍氣縱橫肆虐,殺意透骨;陰晦污濁的血氣彌散,只是一眼望去,似乎連元神都欲要腐蝕……
更有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象,按照老陽,少陰,少陽,老陰的方位排序列定,吞吐虛空,浩瀚莫測。
太乙之炁化身的陣道神靈端坐太乙炁海中,周身上下,千百個璀璨眼瞳睜開,正一寸寸搜尋天地異端。
而在陣法最後,是無數星斗縱橫排列,每一顆都盈盈閃爍神聖光,太陰、太陽兩顆主星尤其矚目,一顆在噴塗無盡炎陽,另一顆在彌散沸騰寒陰。
兩顆主星里各有一尊金烏和一尊玉蟾盤踞,仙道威嚴濃厚覆壓開來,神聖無邊,威嚴無邊……
載德玄水一炁重陣、地磁元變陣、雲霄千奪劍陣、血光元煞大陰陣……
「我當初年輕氣盛,性子也頗多急躁。」
青玉面具的男人微微笑了一笑,開口道:
「雖然敗了那頭老蛟,但他一躲進宮裡,重重陣法遮掩下,我也奈何他不得。」
「我上次來青黎宮時,陣法雖多,卻也沒到這般地步。」
神足僧廣慧嘆息一聲:「這老泥鰍,越老,也越是惜命了。」
在兩人身前,陣法重重,幾欲遮蔽天地。
無論載德玄水一炁重陣,還是地磁元變陣,或雲霄千奪劍陣、血光元煞大陰陣等,都足以當成一方聖地的護山陣法,是存世之基。
可單單身前,如載德玄水一炁重陣這般的,就不下十指之數。
更逞論,在其後,那三道似要阻絕天地的悽厲殺陣,才是今遭的重頭戲。
四象吞吐虛空;太乙炁神端坐炁海;周天星斗熠熠生輝。
即便只是遠遠注視,那股殺意也似要斬滅元神,摧卻肉身。
神足僧廣慧沉默了片刻,輕聲念出它們的名字。
「四象斬神陣、太乙光王大結界,還有……」
廣慧的聲音頓了一頓:「周天星斗大陣!」
這三門陣法,俱是絕地天通前的古老產物,也是青黎君能千百年高臥龍宮的依仗。
尤其是最後一門,周天星斗大陣。
在神人通道未曾斷開前,通天的建木依舊支撐上下兩界時。
周天星斗大陣,便是威懾了億萬劫數,橫壓千百紀元的無上殺陣。
青黎君自然沒有得到完整的陣圖禁制,實則眼前所謂的周天星斗大陣,只是殘到不能再殘的簡本,遠無法發揮原陣萬分之一二的威能。
可饒是如此,也足以令天下人忌憚無加。
「茆星子若是看到這些,必是很高興的。」
青玉面具男子輕輕伸出手,面前的虛空便生出一股無窮巨力,如同一尊神象重重踏足腳下的螻蟻人間。
在整條桐江江水都沸騰、暴起的剎那,一旁的廣慧伸出手,制止了青玉面具男子下一步的動作。
「神足大師?」
「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神足僧廣慧低誦一聲佛號:「動靜,還是小一些吧。」
「動靜小些?」青玉面具下傳來苦惱的笑聲:「這老蛟的烏龜殼愈發厚重了,動靜小些,我只怕破不開這些殺陣。」
「小僧帶前輩進去吧。」神足僧廣慧笑了一笑,「妖修太眾,現在的天下亂局,沒必要再添上這把薪柴了。」
四大妖仙作亂,除卻青黎君以奴顏媚骨的姿態攀上夫子,從而保全妖修苗裔,令桐江水族超然外。
其他三大妖仙族落,都俱被關隘困住,年年有人輪流值守,不得寸步自由。
若是過分折辱這頭老蛟,兔死狐悲之下,人道與妖道勉強相持的局面,難免會被打破。
隨著北衛廣收天下人魔,亂世的國戰早已一觸即發。
而在昨日,北衛鐵銳士已逼近鄭國邊關,北衛大庶長親領二十萬兵甲,以遊獵演陣為名,也逐漸朝邊關處靠攏。
亂世的戰火,已燃起來了。
「神足通,竟能做到這等地步嗎?」
青玉面具男子深深看了神足僧廣慧一眼,目光意味悠長:
「佛家六神變,真是令人心嚮往之。」
廣慧微微一笑,卻並不答話。
他向前隨意踏了一步,在原地,兩人的身形便突兀消失不見,像是從來也未出現過一般。
青黎聖地,一處貝宮裡。
懶懶斜靠在龍床上的青黎君皺了皺眉,他抬起頭四望一眼,虛空中並無絲毫端倪。
他舒了口氣,待重新躺回龍床上時,眼神卻陡然一變。
這時,一道輕笑聲忽得響起。
一個中年僧人和戴青玉面具的男人悄然出現在貝宮裡,來得無聲無息。
中年僧人雙手合十,面色古井無波,看不出悲喜來。
而戴青玉面具者,雖然看不清真容,但那雙含笑的眼睛,卻令青黎君深深皺眉。
他突然想起一個人,一個早已死去多年的人。
「廣慧,你來我宮裡幹嘛?」
青黎君沉聲喝道:
「你還真覺得自己能依仗神足通,在我這肆意妄為?!」
佛家六神變——神足通!
令心念行至十方眾生所行之處,身心皆如幻。
放眼偌大天下,除卻那兩尊聖人外,唯一能悄然避開宮中禁陣的,便唯有神足僧廣慧而已。
「貧僧只是來看看。」廣慧面無表情:「今番不是來與龍君打鬥的。」
青黎宮內外,無數的殺陣密布,他雖能逃,但絕討不了好。
已往幾次交手,都是在遠離桐江的地界,使這條老蛟無法藉助地利。
那個時候,妙嚴和尚還沒有墮入魔道,兩人合力之下,也能斗一斗這尊最古之仙。
而現在……
青黎宮中,有無數殺陣的老蛟,戰力已高到了一個可怖的程度,若是廣慧獨身一人,絕不願觸怒他。
「還算你識趣。」
聽到廣慧的言語,青黎君手指點了點,微笑出聲:
「那你這次來,是想替你兒子求個情?」
「可惜,可惜了,我青黎鐵面無私,向來是不講半點私情的。」
見神足僧廣慧沉默不語,青袍竹冠的男人嘴角上翹,卻是愈發得意。
「你兒子對上了洛水陳氏的陳季子,可惜了,只怕是要敗。」
他裝模作樣嘆息一聲,幽幽開口:
「若勝不了陳季子,就得不了魁首,那彌羅燈,也就拿不著啦!」
他走下龍床,拍了拍廣慧的肩,面上是掩飾不住的得色。
「可惜你兒子是和尚,不然的話,我還真想和你結個親家。」
戴竹冠的男人嘿嘿一笑,開口道:
「來都來了,別急著走啊,老哥哥吩咐下仆炒幾個菜,咱哥倆來喝點?」
在他外出青黎宮之際,妙嚴和廣慧兩人聯手,可不止一次,將他逼到狼狽不堪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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