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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斬首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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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重瞳帶給他的反噬,即便是現在,也還尚未痊癒。

「重瞳是神聖者的體質,生而無敵。」

在挪移出黃金戰台前,徐雍最後回頭看了廣陵王楚珣一眼。

「若有機會,徐某想再與王爺論一論武道。」

「無敵的,從來不是體質或者道法,而是人。」

廣陵王楚珣伸袖一招,「闤闠」和「小清河」就落入掌心,他的聲音淡淡:

「便是劍修號稱無敵者,可我與陳季子大大小小,也比斗過數十次,卻是從未贏過。」

「至於論武道。」兩鬢生白的年輕男人笑了笑:「總有機會的。」

兩人微微拱手一禮,徐雍便率先挪移出黃金戰台,宣告了此戰的結束。

「那是什麼法界?」

徐雍掩唇咳嗽兩聲,他望向白朮和陳季子那方戰場,疑惑問道:

「劍修的劍遁不是極快麼?沈兄為何避不開陳季子的法界?」

「別說是他,就算是四境金剛,也絕難閃躲。」

胖大男人在徐雍身上摸索了一遍,見重瞳子傷勢雖重,卻還不至於損了道基,心下才鬆了口氣。

「那是《小虛空經》里記載的一門法界神通,攪亂虛空方位,錯亂挪轉,惑幻五識。」

胖大男人對徐雍解釋道:

「這門法界不比尋常,修煉不易,且需不少外物助力,耗費非常。」

胖大男人看著那大混洞般的景象,心頭也是一嘆,這種法界,便是他也未曾修成。

放眼胖大男人生平,目睹這種法界也是屈指可數,卻不料在一個小輩身上,卻見到了如此景況。

「這法界修煉不易,且甚是偏門,我還以為失傳了。」

胖大男人對徐雍笑笑:

「這門法界創出時,便是用來針對那些一擊不中,運遁千里的劍修們,法界心念一動,便可籠罩一方天地,絕難閃避,而其中混混沌沌,幽幽暗暗,無數虛空摺疊隱匿,飛劍一旦脫手,便絕難尋回了。」

「這麼厲害?」徐雍挑了挑眉。

「哪是那麼好修的?」胖大男人搖搖頭:「還記得你珩叔麼?」

「記得。」徐雍思忖片刻,點了點頭。

「你珩叔當年被一個劍修欺負,回家以後,便向老祖求了這門法界,苦心修行。」

胖大和尚沉默了片刻:

「等我找到他時,你珩叔只剩一條左腿,半邊身子落去了百里之外的荒山,而腦袋,掉進一處滾鍋里,都快被煮熟了,慘烈不忍視。」

徐雍面色抽搐,沒有再開口。

這法界,顯然是刻意針對劍修,其中虛空曲曲折折,被隨意揉捏,如麵團一般。

即便他以重瞳的目力,也看不清其中門道。

劍修一身本事,都寄托在飛劍之上,失了飛劍,就等若斷去兩條臂膀。

而在這法界之中,虛空被輾轉挪動,早已不是正常所在。

飛劍一旦脫手,能否尋回,都不是件易事。

「沈兄能贏麼?」徐雍皺了皺眉,隨著胖大男人飛回一座水晶宮殿後,沉聲開口道:

「沈兄隱藏不淺,我之前都不知道他還是一尊劍修,想來,應當能贏吧?」

「我又不是他,我怎麼知道。」

胖大男人取出一顆璀璨金丹,塞進徐雍手中,示意他吞服下去。

「不過,他若只有飛劍的話,今遭怕是輸定了。」

「那法界是刻意針對飛劍的。」徐雍服下金丹後,又好奇問道:「不知所名為何?」

「斬首禁。」胖大男人面色一肅:

「你可知道,這法界是何人所創的?」

徐雍楞了一楞,微微搖頭。

「千年前的無敵人仙,宋末的挽天傾者……」

胖大男人聲音頓了一頓,語氣里生出無盡崇仰。

「王秋意!」

他對愕然的徐雍沉聲開口,一字一句。

……

水鏡前。

三人面面相覷,便是向來淡然的王秋意面上,也頗多尷尬。

「這斬首禁,怎麼會落到陳氏手中了。」

王秋意無奈笑了笑:

「當年我有個敵手,名為萬劍真君,我在他手裡吃了不少虧,這斬首禁,就是特意為他所創,時過境遷,也不知怎麼就傳遍天下了。」

「萬劍真君?」一旁侍立的青黎君心頭一動,忙笑著開口道:「這名字倒是少聽說,想必大人就是用斬首禁,結果了他的吧。」

「沒,他劍太多了,扔了一把還有一把。」

王秋意搖搖頭:

「我是一拳打死他的。」

青黎君:「……」

「我真不知曉他就是無明。」

王秋意轉過頭,對面色木然的廣慧道:

「我方才還想,大師為何對此子這般在意,沒想到……」

在神足僧受宣文君詔令,將墮為人魔的妙嚴帶往南海前。

這個修成如來禪的大和尚,曾放下體面,向那尊儒家聖人請教了一個問題。

而現在,王秋意似乎知道廣慧的疑惑是什麼了。

此時的廣慧,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輪迴……

他心頭動了動,又想起短短數百年前,那個法號無明的年輕僧人。

他曾在自盡前做出一件天大的事,這樁事,即便是避世南海的他,也被狠狠驚動了一把。

「看來是轉世成功了啊。」

王秋意在心頭默默思忖,眼神也微微一動。

「陳季子……」

一旁的廣慧突然開口:「此番前來龍宮的人中,陳季子似乎是最傑出的一位。」

「應該吧。」青黎君點了點頭:「恆安雖能抗衡一二,卻終不是敵手。」

「龍君。」

廣慧側身,朝青黎君雙手合十。

「白朮若是贏了陳季子,可否直接將彌羅燈贈給他?反正,十七公主內定的夫婿,不正是大魔墳的李飛白嗎?」

死禿驢……

青黎君心頭暗罵一句,面上卻不顯露分毫。

大魔墳與青黎宮早有默契,無論是陳季子,還是恆安,在青黎君的龍宮裡,李飛白都會是魁首。

至於當做彩頭的彌羅燈,也無非是從一隻手,換到另一隻手,自然還是由青黎君自己掌管。

若不是身邊坐著一尊殺神,說什麼,他都不會如何輕易點頭。

「這……」他猶豫了半響,避開王秋意的目光,艱難萬分地點點頭:

「若是不勝,這彌羅燈自然沒他的份,不過,你兒子倒是很難勝過陳季子。」

「看來龍君是與貧僧賭了,貧僧賭白朮能勝。」

廣慧自顧自開口:

「既然賭局已成,自然就要有添頭,白朮若是贏了,龍君就把手中那門《金蟬九死術》,當做贈禮吧。」

「你他娘的怎麼不去搶?!」竹冠青袍的男人再不顧體面,暴跳如雷。

「出家人不搶。」

廣慧搖搖頭:「只是這門《金蟬九死術》,卻是與白朮結緣深厚,貧僧也只是順水推舟,稍作成全一二。」

「我……我……」

青黎君袖袍翻湧,牽扯無數殺陣,連水府都被氣息壓得,微微震顫了一二。

可他在殺意勃發之際,一直懶懶的王秋意,卻突得淡淡掃了他一眼。

似有一道悶雷在心頭炸起,青黎君手足一涼,連喝罵也僵住了。

該死!

「我……」青袍竹冠的男人強顏歡笑:「我……我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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