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見面(1/2)
兩人大眼對小眼,怔怔對視了許久。
終於,白朮禁不住她的目光,扯了扯嘴角,率先把臉偏過去。
「你……」
白晞目光不善,她對白朮齜牙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
「我。」白朮無辜抬起頭。
「你是不……」
「我成親了。」白朮瞥見她摩拳擦掌,一臉躍躍欲試的架勢,忙不迭開口回道。
「啥時候啊?」
一片靜默中,崔元洲搶先問出疑惑。
「就去年。」白朮誠懇開口:「拙荊已有身孕了,是個大胖兒子,過幾個月,請諸君賞臉來吃小兒的滿月酒。」
四下一片死寂,慧圓和尚愕然睜大眼,他嘴唇動了動,滿是不可置信。
「大男人,娶個媳婦很奇怪麼?」白朮無奈攤開手:「為什麼都是這副表情?」
「你……」徐雍狐疑開口:「你才多大?」
「跟你一樣大。」白朮偏過腦袋:「你不是成親了麼?幹嘛大驚小怪的?」
「我那只是定親,還沒有成婚,跟你不一樣的。」徐雍解釋道:「你連兒子都有了,真是……」
他一臉欲言又止,終還是拱手賀道:
「恭喜,恭喜了!」
修行中人,往往以元陽最為緊要,若非不得已,否則絕不會輕易留下子嗣。
元陽一泄,修行路途中,難免會生出些不必要的壁障。
按理來說,唯有證就諸天無漏的第四境金剛者,才會導出元陽,陰陽生化,誕生下子嗣來。
而成就無漏體後,元陽的存在,也便是可有可無,不足道哉了。
如白朮這般早早年紀便誕下子嗣的,倒是罕見。
「我很喜歡小孩子啊。」白朮扯謊面不改色:「小娃娃,一看著,就令人心生歡喜。」
徐雍將信將疑地瞥了他一眼,終是將嘴裡的話語咽了下去。
「你?」女孩兒鼓著烏漆的眼睛,怔怔望著白朮:「你真有孩子了?」
「真有。」白朮笑意不減。
「那我?」
「我雖仰慕姑娘美貌,但貧道與拙荊伉儷情深。」白朮歉然開口:「稍後貧道自會和涵虛長老分說一二的。」
白晞昂著頭,滿臉不信,但白朮的神情泰然自若,全不似扯謊的模樣。
她點了點小腦袋,終於相信了這一事實。
「你真是個好人!」
她大喜過望,瘋兔子般蹦了蹦,在白朮胸前拍了掌。
嘭!!!
暴烈的響聲驟起,一陣氣浪激盪,連玉殿都在這震聲里,微微晃了兩晃。
崔元洲嘴角狠狠一抽,手足冰涼。
身側的人影已被狠狠擊飛出去,在原地,只留下一道長長的劃痕。
他急忙轉過身子,在煙塵喧囂的盡頭裡,一個閃耀五色虹光的人影,慢慢直起了身。
白朮咳嗽兩聲,緩緩散去覆在胸前,匆匆凝成的五色甲冑。
一個小巧的掌印清晰刻在胸前,連指紋都清晰可見。
見到面前那道長長的劃痕,白晞歪著腦袋,尷尬嘿嘿了兩聲。
又忙不迭一頭撞開殿門,匆匆進玉殿裡去。
「真是……一個小蠻子啊。」
徐雍看著白朮被一掌打飛數十丈外,嘴裡小聲地嘖嘖讚嘆。
「她什麼來路?」
白朮抑去胸口激盪的氣血,緩緩調息,開口問道:
「大力猿魔化成人形了?」
「南華宮中有一門經典,喚作《清淨道體》,是肉身成聖的神通武學。」徐雍聳了聳肩,對白朮說道:
「上一任南華宮宮主論道天下,以《清淨道體》證就了長生金身,曾不閃不避,硬接了王秋意三十招,毫髮無損。
聽說這位南華宮小公主盡得《清淨道體》之妙,是百年來,最有希望證就長生金身的人選。」
「我聽過這門神通。」慧圓和尚若有所思:「在肉身成聖的幾門神通里,南華宮的《清淨道體》,亦是屈指可數的無上大法,比之我金剛上宗的肉身成聖,也不遑多讓。」
白朮深吸口長氣,骨骼發出劈啦啪啦的爆響,血液泊泊流淌。
「走吧。」
他謝絕了侍女們的攙扶,沖徐雍等人招呼一聲,就推開玉殿的殿門。
「肉身成聖?」小胖子崔元洲好奇跟在後面,向慧圓和尚問道:「金剛寺里,有哪些肉身成聖的神通?」
肉身成聖,又有道成肉身的說法。
在絕地天通之後,武道初創之前,修行路徑便是一片混沌蒙昧,摸不到前路。
沒有胎息、練竅、陽符的區分,甚至連上下境界的稱謂,也是模糊。
在那個時候,地上妖類肆虐,遊魂作亂,連連天災不絕,黑暗無邊。
有苦修士,日復一日打磨肉身,參悟天地玄機,強納種種靈機入體,在軀殼裡豢養元炁,有如豢龍。
而那些苦修士所遺留下的功法,被後世統稱作肉身成聖,道成肉身。
這些武學經典沒有諸般變化,只純粹打磨肉身,以身體力量見長。
練到至深處,莫說銅頭鐵臂,水火不侵,便是一力破絕萬法,也不是件難事。
在武道道途明了後,肉身成聖,也被無數先賢雕琢,將其納入武道的體系。
「《大力明王相》、《石佛尊》、《龍師明王金身》、《摩夷法體》……」
見崔元洲問到金剛寺的肉身成聖,慧圓臉上顯露出一抹得色,他扳著指頭數了一數,娓娓道來:
「到若論最強的,自然是《遍淨天人體》!」
《遍淨天人體》……
走在前方的白朮心頭一動,他眼神閃了一閃,卻沒有說話。
「《遍淨天人體》?」崔元洲神色動容,好奇追問道:「我似乎聽聞過它的聲名,只是不知,到底有何出奇之處?」
「肉身成聖,大多出自絕地天通之後。」
慧圓和尚笑了一笑,開口道:
「但《遍淨天人體》,是絕地天通的先民們,觀摩天人的寶體變化,親手創出來的武學。
相傳修成圓滿的《遍淨天人體》後,一舉一動,便身與道同,更兼無災無劫,軀殼不生不滅,不增不減。」
「有人修成過?」
慧圓神情一楞,旋即尷尬搖了搖頭。
「牛皮誰都會吹。」崔元洲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神情,拍拍慧圓和尚的肩:「但你們和尚,是真的能吹。」
在兩人鬥嘴間,白朮和徐雍一行人已被侍女領著,轉過玉殿的幾個拐角,最終,登上了最高的一層。
推開門後,一片喧譁熱鬧,暖風混雜著清甜的酒香,讓空氣里,都彌散著一股微醺的味道。
幾十桌宴席已整齊排開,每人一桌。
在頂頭的上首,是一張青玉小案,只是沒有人在。
白朮瞥了一眼,黃金戰台上的不少人,都受了陳季子的邀,前來此處。
滿座衣冠勝雪,袖袍翩翩,如萬千白鶴振翅。
恆安、梅之問、左成業、楚珣、楚襄、李飛白……
見白朮等推門入門,正飲酒的幾人淡淡掃了幾眼,投來審視的目光。
徐雍笑了笑,徑直在一方案前坐下,神色從容。
「坐吧。」
白朮微微側身,擋在崔元洲和慧圓和尚身前,對他們兩人笑道。
「什麼人都能入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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