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無明(1/2)
在白朮體內,烈烈如火,赤鱗崢崢的惡濁大龍正穿行經脈各處,從小腹一路遊走到心肺處,噴塗神曦。
無窮盡的天地元炁被赤龍煉化,又一一反哺給這具身體,修復傷體。
轉瞬之間,被赤雷炸傷的肉身,已好得七七八八了。
「這是什麼心法?」
陳季子聲音有些驚異,他看著白朮,目光帶著些許好奇。
一道道赤霞圍繞白朮盤旋,如同道道璀璨的神環,他握緊手中的「百尺樓」,絲毫不敢放鬆警惕。
而這時,當他正欲揮動飛劍,擋住激射而來的一桿旗幡時。
泥丸宮內,陡然一道心音低低響徹。
「無須顧慮,儘管放手施為。」
神足僧廣慧淡淡開口:
「修羅眼也好,龍師明王金身也罷,我曾托玄諦給你的事物,若是不支,也拿出來用吧。」
這是……
白朮屈指一彈,就將激射來的旗幡打得一偏,再一揮劍,就將其斬成兩截。
「我與青黎君商議了。」
神足僧廣慧的聲音毫無波瀾:「你若勝了陳季子,彌羅燈,便是你的了,所以,此戰盡力施為吧。」
「可我……」
白朮有些遲疑,他來參加選婿前,青黎君明確說過,自己不得顯露分毫金剛寺武學。
條條框框下,他也總是束手束腳,難以盡情放開。
就連運轉赤龍心經時,也是小心翼翼,多多壓制心法運轉,唯恐被人瞧出端倪,窺破了行藏。
這幾戰下來,他無一不是提心弔膽。
「無妨的,龍君寬宏大度,雅量頗高,之前約定的那些,不過拿你解個悶子罷了。」
神足僧廣慧笑了笑:
「都是不當真的。」
白朮大喜過望,又舉劍磕飛幾件打來的法器,他的劍光一停,直直將一方遮天羅傘切分開,爾後,又將其斬破成漫天光雨。
「不用修羅眼,你沒有機會勘破斬首禁的陣印。」
廣慧繼續開口:
「而且,我贈給你的東西,在陳季子手裡,他也有件相仿的事物,此戰兇險,勿要心存僥倖。」
「明白了。」白朮頷首,在他身上突得光焰流轉,一尊龍首人身的神像正在冉冉升起:「只是我出爾反爾,還望青黎君不要怪罪才是。」
「怪罪?」
神足僧廣慧啞然失笑:
「無明,你以釋門弟子之身娶親,便是明知犯天下之大不韙,卻一意孤行,爾後更是欺瞞夫子,擅動六道輪盤,如此行徑,還怕被人怪罪嗎?」
「我……」
白朮心神恍惚下,被陳季子一掌打得橫飛,他勉強穩住身形,思緒一片混沌。
「我不……」
「之後再議吧,這事,還是宣文君替我算定的。」
廣慧蒼老嘆息一聲:
「待你修為見長,覺醒了宿慧後,還望,還望……」
廣慧再度嘆息一聲,心音便不再響起。
我怎會是無明?
白朮楞了楞,心頭訝異萬分。
在無懷帶他前往豐山寺拜師時,路上,他便遇上了這個面色木然的中年僧人。
他以事不關己的口吻淡淡說了一番話,可言語中,無不透露出,他就是那個無明僧人的師父。
明明在那時,神足僧已篤定自己只是長相與無明相仿,兩者,卻不是同一人。
為何,他的態度卻又突然變了?
他內心思緒翻湧,一邊舉劍格開了陳季子的拳掌。
拳劍交擊的剎那,兩者身軀都是微微一顫,各自後退一步。
而此刻,在黃金戰台外。
「那金光,龍首人身的神像……」
天鬼童子遲疑開口,聲音在諸多五境同道者心湖響起。
「似乎,是金剛寺的神通?」
「《龍師明王金身》吧!」一個聲音篤定道:「我被金剛寺的賊禿打過,不會有錯!」
「兄長真是知識廣博。」
天鬼童子嘴角一抽,方才說話的,是大魔墳的五境長老。
「那這小道士,其實是個小和尚?」
涵虛老道大驚之下,揪斷了幾根白鬍子,面色失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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