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骨灰都給你揚了(1/2)
青黎宮,黃金戰台內。
一團團血色污光噴灑而出,還未等落地,就化作種種古怪稀奇的造物,四足並用,狂飆而去。
那些血影嘴裡叼著陣旗,按照乾、艮、巽、坤的方位排定次序,齊齊一抖。
陰風滾滾生起,颯颯襲人元神,直撲泥丸宮而去,隱匿的暗雷一閃即逝,惡霧瀰漫,毒光邃起。
惡陣已成!
一身血衣,覆著森嚴鐵面具的少年呵呵笑了兩聲,化為血光,倏忽遁出惡陣之外。
在黃金戰台中,他又從血光里顯出身形,盯著被困在惡陣里,那頭戴蓮花冠的道人,笑意戲謔。
「沈真君,這惡陣已成。」左成業慢條斯理開口:「還不認負麼?」
他身上是數個前後透亮的血洞,正在緩慢癒合,霸絕的拳意混攪著五色神光,令左成業眉心泥丸宮處,都出現一道深深血痕,幾可見骨。
血衣少年深吸口氣,骨骼發出劈啦啪啦的爆響聲,而隨著手中一桿血色大戟碎裂後,左成業的麵皮也更蒼白了幾分。
他沒有想到,這一番的鬥戰,慘烈到幾乎超出了自己預料。
「還不認負麼?」
左成業沒有貿然催動陣法,而是提聲,朝被困在惡陣里的白朮高喝道。
暗雷肆虐,殺聲滾滾,陣中陰風怒嚎,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在白朮身側,是無數散落碎裂的血色兵戈,幾乎堆成小山。
「你的替死術。」白朮淡淡掃了眼身側的血兵碎片,開口笑道:「還能用上幾回呢?」
這一次,他對上的,居然是左成業。
而距離陳季子設宴的時日,已悄然過去兩天了。
這位洛江陳氏的嫡子,手中持有一門護身的重器,名為分水尺,即便在洛江陳氏這等十二巨室里,也是不折不扣的重寶。
陳季子此番來青黎宮,身側也跟著一名族中的護道者,正是陳季子的族叔。
他修行《天水心經》,又暫時替陳季子掌管分水尺這門重器。
卻是隱隱察覺到——
桐江的水脈,似乎正在逐漸凝成一股。
便如一團輕散的飄絮,在莫名力量的揉捏下,被慢慢搓成一條繩。
雖然不知緣由,但聯想到青黎君數日不見其人的詭異動作,也難免令人心生警惕。
不僅青黎君沒有露面,青黎七子之中,也僅只有一個折梅君在場。
至於那些龍宮臣子,儘是統統不見蹤跡,音訊全無。
陳季子提議諸人合力,共同去探一探青黎宮的底細,看看這座龍宮深處,究竟與桐江水脈異動,有何關聯。
只是這話一出口,便被眾人毫無猶豫的拒絕了。
楚襄還當面刺了幾句,言語譏嘲。
唯一有所意向的恆安,思慮再三之後,還是搖了搖頭。
他們雖然大膽,但膽子還沒大到這般地步,去暗訪一方聖地的底細,這無疑是求死之道。
便是青黎君當場斃殺他們,也在明面上挑不出什麼錯來。
陳季子設宴的用意也再顯著不過,明為論道,實則是找人助拳。
天水閣的宴席上,入座的無不是聖地和世家中人,其中甚至還有兩個皇室出身。
如他們這般出身,行走在外時,身側無不跟著護道者。
便如陳季子那名修行《天水心經》的族叔,便是實打實的五境命藏。
在執掌分水尺下,陳季子那名族叔甚至能抗衡兩尊同境界者。
餘下如梅之問、恆安、徐雍、一炁山的呂修竹等,也各自有護道者暗中守備。
十數尊五境命藏,這樣一股力道若是擰在一處,在青黎君不出的情況下,他們足以將這座龍宮攪得天翻地覆。
命藏者,在人仙彼此默契下,他們已是明面上的最強戰力。
便是偌大龍宮裡,也湊不齊如此數量的五境命藏修士。
但沒有人願意無故得罪這尊最古之仙,即便洛江陳氏甘當出頭鳥,也沒人想要追隨。
天水閣中,由陳季子發起的聚會,最終自然是不歡而散。
實際上,在陳季子提議監察青黎宮時,能有資格出聲的,便不再是他們這些區區三境陽符的年輕人。
陳季子那位突然出現的族叔在一展袖袍,遮蔽了外界所有訊息後。
天水閣的場中,便多出數十尊人物。
他們衣著各異,面目不一,老少皆有。
有的身著樸素的灰色道袍,背後只匯了一方陰陽大太極。有的服飾極盡華美,燦光滿天,將玉殿都映得一片堂皇。
有身姿婀娜,面如桃花的嫵媚女人,也有骨瘦如柴,行將就木的白髮老者。
但無一例外,他們身上的氣息,即便只是不經意泄露,都沉重的駭人。
如同一座座太古前的神山大岳,高高撞破層雲,巍峨俯瞰腳下的螻蟻人間。
他們聚在一起時,虛空都仿佛被壓塌,發出不堪重負的撕裂聲,
在那群五境命藏之中,白朮還見著了兩個曾有過一面之緣的人。
道德宗的涵虛老道、謝家的天鬼童子。
一炁山、高陵徐家、大魔墳、南華宮、汝南喬氏、青神觀……
他們聚在此處,本就是洛江陳氏的意志。
與其說是陳季子設宴,宴請諸多少年英才前來天水閣。
不若說,是洛江陳氏宴請天下世家、聖地,共商青黎宮中一行的始末。
而陳季子和他們,只是被明面上推出來的,用作掩人耳目的。
一行人繼續陳季子與楚襄之前的爭爭吵吵,最終,也是沒有一個定論。
而身後空無一人的白朮,在席中也難免被眾人打量。
這位橫空出世,戰平重瞳子徐雍的少年道士。
在他身後,竟沒有一個護道者!
向來嘴臭的楚襄譏嘲了幾句,白朮依舊面色自若,不為所動。
實則,看著那群五境命藏的護道者,白朮心頭亦是無奈。
便是他的師尊,豐山寺的方丈無懷,也才僅僅四境金剛。
在豐山枯坐多年,依舊沒有尋到吞滅天人的契機,無奈之下,只得遠走南海,尋找破境的機遇。
傳訊玉圭上早已沒了無懷的消息,也不知道,此刻的赤面僧人,是否已經破境成功了。
白朮木著臉,聽著那群命藏們爭來吵去,辯得面紅耳赤,卻始終沒有個定數。
而在天水閣的不歡而散後,再次登上黃金站台的白朮,萬萬沒想到,自己的敵手,竟然是汾陰城的故人,左成業。
面對同為真符種道的左成業,他的武道與神鴉宮尹璚截然不同。
竟是瘋狗般的大開大合,再加上陰森的血兵替死術。
替死術這一神通,出自謝家一門古老的心法《血神經》,也是左成業所修的根本大法。
以特殊手法祭煉,凝血成兵,不僅能當做法器,且平日蘊養在泥丸宮內,在危機時刻,更能代主身替死一次。
這門神通,白朮從未在豐山寺的典籍里聽聞。
如今,也自然是第一次得見。
一時不妨下,他幾乎被復生過來的左成業重創,打碎肩骨。
白朮心思飛速轉動,也只在一瞬之間。
他抬起頭,凝視周身的惡陣,無數陰風呼嘯,有如萬千惡鬼哭嚎,正要生撕人的血肉,破滅元神。
「你真以為。」白朮聳聳肩:「自己就困住我了?」
「不然呢?」左成業微微挑眉,冷笑連連:「我親眼見你被困在陣中,這還能有假?」
「你太慢了。」
白朮淡淡開口,留在惡陣中的化身潰散成盈盈光點,驟然消失不見。
在左成業面色劇變的同時,早便已劍遁離開的白朮真身,驟然一掌劈落下去。
「我倒想看看。」他的聲音滾滾響徹:「你的替死術,究竟還能用幾次!」
白朮通體赤霞炸開,在全力運轉心經下,有如岩漿火河一般,絢爛刺目。
轟!
左成業張嘴吐出一方大印,硬撼白朮劈落的那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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