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老來多健忘,唯不忘相思(1/2)
白朮微微一怔,神情有些錯愕,周圍原本有些嘈亂的聲響動靜,此刻也悉數鴉雀無聲。
在落針可聞的景況中,白朮回過頭,見一個五短身材,神情倨傲的男子正背著手,滿面都是遮掩不住的怒氣。
「無道德?」
白朮笑了笑:「兄長何出此言?」
「一來一去,耗了多少功夫!萬一被人察覺,這滿船人的性命,你擔得起責嗎!」
男子語氣嫌惡:「裝什麼活菩薩,假仁假義!」
白朮心底的怒色一凝,這一遭,他是真正愕然了。
這男子和同伴穿著南鄭軍的服色,片刻前還被北衛人圍殺,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如待宰羔羊般,只待等死。
可等自己將他救上船,才不過片刻功夫,男子就變了一番顏色。
眼前這人的趾高氣昂,和方才亂軍叢中的唯唯諾諾,著實判若兩人。
「這人叫許晗,說來論去,和長縉謝家勉強能搭上幾分關係。」
張燈辨了那男子面貌半響,心下恍然,朝白朮傳言道:「他母親本是豪富人家的妾室,有幾分姿色,在一次踏秋,被謝家一個世家子相中,強納了回來。」
「這樣?」白朮嘴角一抽。
「那世家子,也就是他小父親,著實愛煞了許晗老娘,愛屋及烏下,對這許晗亦是關懷備至,無所不允。」
張燈忍著笑,對白朮答道:「將軍,這等不知好歹的混帳東西,只怕把你當成尋常武將了,讓末將一劍殺了罷!」
「尋常武將?」白朮微微皺眉,從中聽出了些其他意味。
「謝家門生黨羽遍布天下,自然不會放過軍中,除了炬龍衛,軍中多多少少,都與謝家有些瓜葛。」
張燈搖了搖頭:「將軍,讓我殺了這混帳東西吧!」
近前幾步遠,正口中嘟囔不休的許晗忽得心底一寒,不自覺打了個寒戰。
「那混帳東西可不止他一個。」
白朮淡淡了瞥船內的眾人,他們神情各異,隱隱也有些騷動。
「看來。」白朮漠然開口:「我果然不是當活菩薩的材料啊。」
轉過身,那個被張燈喚作許晗的,似乎還有動作。
「你這人假仁假義,裝什麼裝!」
被白朮目光震住的許晗先是後退一步,旋即覺得自己有些丟臉,又勃然變色。
「假仁假義?」白朮一面繼續催動遁空船,一面笑眯眯問道:「兄台何出此言?」
「你是鄭軍的將官,救人不是應當的嗎?依我看,你故意拖延那麼久才來,不正是想圖個回報嗎?扭扭捏捏,這事一眼就能看出來!」
見白朮低著腦袋,一副軟弱可欺的姿態,許晗心氣又壯了幾分,不屑開口:
「我父親是長縉謝家的人,知道謝家嗎?!謝家的財貨,把整個徐平關塞滿都還有剩餘!想要錢,直說便是,還跟我裝什麼仁德?」
「你這船不錯。」見白朮似乎被他的言語震住,許晗心中狂喜,上前幾步:「折個數,我高價買下來,多出的錢賞給你,就當——」
嘭!
白朮懶得多扯,順手一拋,就把那許晗給扔出了船外。
他的身子在半空陡然一直,旋即被無形的力道扯成兩半,鮮血狂飆。
而在餘下眾人失色之際,又有一道聲音憤憤響起。
「那兄台是貪婪了些,可哪至於要性命相抵,暴桀!」一個藍衣的少年人站起來,面有怒色:
「你既救了我們,為何不更快一步!你若早來一些,我兄長也不至於死了!沽名釣譽之徒,以為我等會拜謝你嗎?!」
此言一出,被白朮救下的眾人,有半數都譁然了起來。
「成兄,他要早來個半刻,成兄也不至於被砍頭!」
「我阿姐……」
「還有我爹……」一個少女哭得嬌嬌弱弱,她撲上前,卻被張燈猛得攔住,少女捶打著張燈,上氣不接下氣:
「是你……是你們害死了我爹!」
半數人感同身受,而另外半數,則是緘默無語,也不曾上去勸說一句,只是在旁邊看著。
白朮看著這一幕,微微頷首,若有所思。
「看罷!」那指責白朮暴桀的藍衣少年昂起首,頗為傲氣道:「看這群意洶湧,你該明白了罷,自己是如何無道德了!」
「我一個救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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