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孽龍皮與五境(2/2)
「敇神宗的溫蘅……」
眾人突然陷入無言,良久,還是犁斗上人澀聲接口:「那女人,你知道她吧,就是那個挑了天南二十峰的瘋婆娘。」
「……久仰大名。」酣公怔怔點頭。
「無明當年得了敇神宗的《玉皇寶誥》,溫蘅就是被他騙的那個。」犁斗上人苦笑一聲:「我們經過敇神宗的小玉峰,竇同一知道這遭,就想把那瘋婆娘也說服過來。」
「然後。」犁斗上人淡淡攤開手:「竇同一就被打殺了。」
「……」酣公一時無言。
「區區一個女人而已,成什麼大事,若不是看在她父親面上,老衲當時便出手鎮壓她了。」
慈應笑了笑,渾然不以為意:「兩位既然來了邊郡,可要上去看看?我四人分出神意下來,主身可是與那群南鄭人,正打得不可開交。」
「善!」酣公與老尼姑對視一眼,笑了聲,欣然應允。
「可他……」
臨行前,老尼姑卻突得躊躇起來:「現在不——」
「殺一個化身,又有什麼用,打草驚蛇。」
慈應搖搖頭:「要殺,就殺真身!」
……
……
……
另一處。
萬千兵戈作響動,殺聲連天,在萬丈靈光中,不時有劍光划過,每一次揮舞,都是數千人頭掉落。
「賊子休狂!不要逞淫威!」
一個星光凝成法體的巨人揮舞玄水重旗,怒嘯出聲:「我摘星——」
噗!
話音未落,巨人突然神情一僵,他不可置信看向手中那杆玄水重旗,眼中眸光黯淡下去。
咔嚓——
清脆一聲響,在巨人腦袋往前跌落的同時,那杆能召來重水的玄水旗,也隨之斷成兩半。
噗——噗——噗——
劍氣余勢不減,在斬斷星光法體後,又往後飛出三十里,才終於消磨了氣勢,潰散於虛空中。
天地之間,只見一條白線……
在白線掠過後,沿路的一切,無論是盾甲、神通、車架還是人體,都像一張輕薄的紙,被白線一路裁開,斷成了兩截。
頭頂陰陽道圖的玄謀目眥欲裂,他頭頂的高冠已被削去一半,衣袍也破損,看起來狼狽不堪。
「好賊子!好賊子!」
玄謀看著身前不遠處,竇士仁那被斬成兩半的殘屍,雙手不住顫抖:「我倒要看看,你這賊子,要怎麼脫出重圍!」
「我也想知道。」
話音未落,耳畔一道雷音陡然響起,慌得玄謀道人雙手一握,化成一方旋轉不休的陰陽大磨,護住周身。
轟!!!
一劍斬碎陰陽磨盤後,白朮衣袍獵獵,繼續朝玄謀一劍斬落。
「自己,該如何脫出重圍啊……」
劍光煌煌,剎那洞穿虛空,奔襲到玄謀泥丸宮處,要斬殺他的元神。
錚!
劍光切在玄謀的陰陽道圖上,把他逼得身軀劇震,陰陽道氣不斷溢散,口鼻都有血漬沁出。
「留人!」
在陰陽道圖不斷消磨,只剩下薄薄一層虛影時,數個灰褐色僧袍,手持降魔棍的僧人同時飛身而起,低喝出聲。
一個僧人急速拍出五指,化成一座大山,有一個僧人口吐光華,化成圓月,又有一個僧人瞳孔射出兩束金光,細細看去,竟然兩條首尾相連的金蛇。
大山、圓月、金蛇……
在接連斬斷這三種神通後,劍氣終於一頹,而此時的玄謀終於贏得喘息之機,他一手指天,一時劃地,猛得低喝一聲,耗盡了陰陽道圖最後的氣力,終於將白朮發出的劍氣生生震散!
面色慘白的玄謀冷汗涔涔,他一閃身,便避在那數個僧人背後,不敢再站出來。
而在玄謀目光前方,持著法劍的白朮面色淡漠,素色大袖飄搖。
須彌衛——
白朮看著那幾個手中持降魔棍,護住玄謀的僧眾,心頭有些無奈。
好幾次,眼見著要將玄謀一劍梟首,都是這幾個須彌衛的頭領,生生將攻伐擋了下來。
也不知為他一個道人,這群北禪宗的和尚為何要如此賣命?
「越來越多了,該死的!」
白朮身後,頭頂懸著油燈的張燈低聲罵了句,在目光所及,不斷有衛人圍過來,不僅有尋常結陣的軍伍,在其中,他還看見了熒惑軍和應龍衛的身影。
「將軍,走了罷!」
張燈打了個哆嗦:「被那群應龍衛圍住,可不是好耍的!」
粗粗一看,這一片戰場半數金剛修士,都被吸引了過來。
儘管來一個死一個,無人能在白朮劍下走一合,但長此一來,重重車輪戰之下,張燈對白朮,還是真的不看好。
「你——」
白朮驟然一凜,提著張燈和金叔平驟然一退,撞破虛空去。
原地,一截槍尖陡然刺出,扎在白朮原本的立身處!
元炁微微一晃,一個面容陰戾男子提著長槍,從虛空處邁步出來,見白朮躲過這一槍,他也不多做糾纏,身形一晃,再度散在虛空中。
「好吧。」白朮嘆了口氣:「看來,今天是殺不了玄謀了。」
四圍已有不少金剛修士聚攏過來,虎視眈眈,白朮也不敢再耽擱,他就算能退去,但張燈他們就不好說了。
聽到白朮開口,在他身後,張燈和金叔平同時鬆了口氣。
「儘管被衛軍衝散了,但應當……」
白朮彈劍一聲,鎮住那膽大到還欲行刺的陰戾男子,他腳踏雷音,搶在衛人救援前,一劍將那男子梟了首:
「應當,還有些活下來的。」
白朮接住陰戾男子留下來的長槍,淡淡開口:「去尋一尋他們吧。」
甫一交戰,他們就被應龍衛的五境強者襲殺,生生一掌打崩了陣勢。
跟在白朮這具化身後的,只有僥倖未死的張燈和金叔平。
「將軍,我……」
張燈敢欲說話,神色卻陡然一僵,他怔怔朝天穹望去,眼底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同一時刻。
不單是他,在百里青冥之下的所有人,無論鄭人還是衛人,都同時僵住了。
血……
滂沱的血雨從天穹覆壓下來,傾盆落下,陰風怒號,狂雷交織,一片赤紅的霞光浩浩蕩蕩,卷席了半邊天空,邪異無比。
在霞光中,隱隱有哭聲悲愴傳來,絲絲縷縷。
天哭!這是天哭的異象!
「……五境。」
須彌衛簇擁下,面色蒼白的玄謀咳出一口血,喃喃自語:「有五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