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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 大赤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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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白朮朝天望了一眼,有些無奈。

從沈蓁和洛嬋找到他之後,四人一起相處,已經過了數月,而沈蓁與洛嬋,卻始終是水火不融,好幾次險些大打出手。

「這廟,僅是鄉野淫祀罷了,並無什麼神異。」

太陰神水鑄就的樓觀里,明秀無雙的洛嬋顰眉開口:「幾個月前,你屢次打聽『乾元』,就是為了它?」

「或許是,也或許不是。」白朮搖頭:「只是突然對『乾元』這兩個字好奇,又恰巧聽聞這荒山裡有座乾元上帝廟,來看看罷了。」

「你們要進來上炷香嗎?」白朮笑了笑:「反正不要錢,多少信一點?」

「武道修行,只尊己身,不奉鬼神。」月華籠罩中的沈蓁笑靨如花:「我不信什麼神佛,就不下去了。」

「我也一樣。」洛嬋搖搖頭,溫聲開口:「我在上面等你。」

「難得。」白朮還未說話,沈蓁便似笑非笑瞥了洛嬋一眼:「妹妹的心思,居然會有與我暗合的這一天麼?」

洛嬋冷笑一聲,徑直偏過臉去。

「我去!」

蘇姮眼珠子轉了轉,忽得高高跳起,舉手道:「我去哦,我想跟你一起去!」

「好啊。」白朮笑了笑:「你——」

「她不想去。」洛嬋淡淡開口,打斷了白朮未完的話:「她也留在這。」

「哈?!」蘇姮瞬間炸毛,她剛欲跳起來,但看見沈蓁腰間的斬仙葫蘆突然一動,輕輕轉了轉。

滿腔怒氣,瞬息便啞火了……

「她不想去。」沈蓁笑盈盈開口:「你自己進去吧。」

「……」

「好吧,最多半炷香,有勞久候了、」

白朮笑著聳了聳肩,他看了眼耷拉著小腦袋的蘇姮,投去無可奈何的安慰目光,旋即轉身邁步進殿裡,很快便消失不見。

「瘋婆子!有個大葫蘆很了不起嗎?早晚偷了你的!」

五色霞氣里,蘇姮耷拉著腦袋,像只垂頭喪氣的小狗,她悄悄瞪了沈蓁,見無人注意,又繼續瞪了洛嬋一眼,小小聲在心底嘟囔:

「大傻子!你也凶我,你打得過我嗎?哼哼!早晚要揍你一頓!」

……

……

……

古觀內。

不見半個長住弟子,也無一個火工道人和執事,淒悽慘慘。

轉過幾間大殿,到了正殿,白朮又高聲呼喊了幾聲,才有一個顫巍巍,行將就木的老道人拄著拐,從西廂的側壁迎了出來。

「居士。」老道人佝僂著背脊,重重咳嗽兩聲:「居士要上香嗎?」

「老仙長。」

白朮凝眸看了他半響,心下嘆息一聲,知這人已氣血衰亡、命不久矣了:「這觀內,莫非只有你一人不成?」

「公子說笑了,除了老道,又還有哪個肯留在這裡尋營生?」老道人笑了兩聲,改掉稱謂:

「大苦他舉事不成,連累得觀內弟子紛紛出逃,名聲也臭了,這乾元觀,早已是被橫山宗除了道籍,若非我老了,我也不肯留在這兒。」

老道人睜開眼,顫巍巍打量了白朮半響,又低下頭,搖頭笑了笑:

「觀公子氣度,想必是武道中人了,可無奈老朽眼拙,竟是看不出公子修為。」

「老仙長,我有——」

「若是要修行典籍,乾元觀早被搬空了,公子問我也無用。」老道人顫巍巍打斷白朮:「如今的乾元觀,只是破樓幾座,一身朽骨,公子來此,卻是來差了!」

白朮搖頭,示意自己並無此意。

眼前的老道人已經被人斷了經脈,氣血萎靡,沒幾日好活了,可他未廢前的修為,也不過是胎息而已。

胎息境的武學,只要白朮想,在頃刻之內,都能造就出百千部來。

「我來此地,只是為了一個疑惑。」

「疑惑?」老道人不解。

「我近日遍觀陸洲三國,乃至海外,卻驚覺一個怪現象。

『乾元』二字雖暗合道蘊,可偏偏,天下山門裡,乃至道人道號,都無人起用『乾元』二字作為尊號,而貴觀……」白朮淡淡開口:

「這,是何緣故?」

乾元?

老道人一時被問住了,他皺眉良久,擺了擺手。

「這是亡故多年的祖師起的,我們這些晚輩,哪能知曉一個亡人的心思?」

「還有個疑惑,聽聞貴觀供奉紫宸高虛乾元上帝道君。

我查閱典籍,這道典里,並無這尊神祇的聖名。」

白朮看向空蕩蕩的正殿,那裡本應擺著神祇的塑像,但此刻,卻也空空落落:

「貴觀的上宗橫山宗,還曾公開斥責,說貴觀供奉野神,冥頑不靈。

這尊號,又是為何?」

「……」

老道人默然半響,終還是將白朮請進客廂,緩緩講來。

乾元觀雖破落,卻也有過一段風光日子,曾力壓橫山宗,稱霸半壁丁蜀道,而乾元觀最風光的日子,便是在前宋末年,三國爭鼎的時日。

而那時,也是乾元觀祖師正式開宗建派的時日。

可奈何好景不長,隨著乾元觀祖師的故去,觀內的氣派,就一日不如一日,直至淪落到現在的光景。

「祖師的心思,哪個能猜透,公子問這個,卻是問道於盲了。」老道人苦笑一聲:「觀里破落成這樣,還望公子勿要笑話才是。」

「怎敢。」

白朮拱了拱手,心下雖有些失望,卻也沒有多言。

如此情形,在來時,多多少少,也有預料了。

「雖然無法為公子解惑,但恩師在老朽小時候,卻是曾提過一句。」

見白朮欲要告辭,老道人猶豫了半響,還是說出口:「恩師說祖師壽盡時,曾對天喊了幾句話,大哭三聲後,就壽盡而亡。」

「什麼話?」

「大赤天!」老道人困惑開口:「恩師告訴我,祖師臨終前哭喊了三聲大赤天,就身死而亡,他似乎極是不甘,入棺時,連眼睛都沒闔上。」

大赤天!

白朮心頭劇震,他手腕微微一震,幾乎本能捏碎了座椅的扶手。

太清境大赤天!

三清天之一!

「乾元與大赤天……」

白朮心頭喃喃開口:「究竟,是什麼關聯?」

在白朮出神之際,老道人也明智停住嘴,他愕然看著面前的年輕人神色忽陰忽晴,喜怒不辨,心下訝異萬分。

「這瓶丹藥,可延你三載壽數。」老道人還未開口,白朮便猛得起身告辭:「多謝解惑了。」

白玉的小瓷瓶,光滑流轉。

老道人呆呆看了半響,才小心翼翼拔開瓶塞,當他嗅到馥郁的丹香時,面上神情,突然滯住。

「這是?!」老道人瞬間狂喜。

……

……

……

「大赤天,乾元……」

已走出觀內的白朮不自覺將這兩個字細細揣摩,當他喃喃將這兩個字說出口時。

極天上。

猛得傳來一聲雷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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