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月照開煙樹(2/2)
「不是這個認識,是很早就認識了。」
謝梵鏡認真解釋:
「我一看到你,就好像我們已經認識很久很久了,你給我烤過很多很多的魚吃,我們住在一起的,你沒有頭髮,天天在念經。」
「不會我們上輩子認識吧?」白朮失笑。
「嗯!」謝梵鏡用力點頭,「我們上輩子認識的。」
「那可有點慘,上輩子還是個和尚。」
白朮不置可否,真要有轉世,他上輩子也只是個網上衝浪的沙漠之鷹,不可能當什麼和尚,更別說認識謝梵鏡了。
「我記不清了,這些都是做夢夢到的。」謝梵鏡乖乖併攏小手,「我只記得你的臉。」
真是有夠荒謬的啊,出乎意料的答案。
白朮覺得今天的一切,都是莫名其妙的,先是蘇妙戈,再是謝梵鏡。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屋內細碎的聲音都消失不見,難得的靜謐,白朮沉默地睜大眼,他的眼神沒有焦距,漫無邊際地到處亂飄。
「對不起,我其實有想過騙你的。」
白朮突然開口:
「那時候我沒有心法後面的門路,我有想過從你這裡騙一些東西,《大梵十二經論》,還是其他什麼的,但我怕死啊……」
白朮攤手:
「我不知道外面是什麼樣,要是謝家還在,又知道我學了他們的東西,我的下場絕不會好,你生氣嗎?」
「我不生氣的。」謝梵境搖搖頭,「我知道,白朮你不是好人的。」
「那……」
白朮被噎了一下,他有些無力地辯駁:「那也不能算壞人吧。」
滿樹的小花被夜風打得紛紛灑灑,有幾點從未閉攏的窗隙里鑽進來,謝梵境眨巴眨巴眼睛,定定地盯著。
在她正看得入神時,邊上,白朮輕輕抬起手。
小腦袋圓圓的,像只毛茸茸的小兔子或小黃鴨,手心處,傳來溫熱的觸感。
謝梵鏡突然瞪大雙眼,她眼睛瞪得又大又圓,像第一次被摸頭的貓,小女孩脊背微微弓起,目光錯愕而茫然。
終於,不知過了多久,她握住頭頂的手,又自己把小腦袋湊過去,用力蹭了蹭。
遙遠的鐘波滌盪,又像是雄渾的風聲,白朮保持著這姿勢,已經過了很久,久到連掌心都微微發顫。
謝梵鏡乖乖眯起眼,小女孩的睫毛一翹一翹,在昏昏燈燭下,像一個安靜的白瓷娃娃。
「我……」
白朮慢慢張開嘴,但他沒能說完這句話,木門被一股大力粗暴推開,連帶著,整個房間都略微震了震。
絕艷的紅衣女子站在門外,細長的眼,清冷的眉,如被初春冷雨微微淋濕的遠山,素雅如新雪。
媽的!
白朮心神巨震,身體不自覺一顫。
「阿姐!」
謝梵鏡呆了呆,然後喜氣洋洋地喊了一句。
紅衣女子點點頭,又將目光移向白朮,面無表情。
「師叔!師叔!」
頭上的手突然不見了,謝梵境疑惑歪過頭。
白朮一把跳起,也不走門,直接把牆壁撞開個破洞。
身後的殺意絲毫不加掩飾,令白朮如芒在背,每一寸肌膚都在瘋狂示警,針扎的刺痛感陣陣傳來。
圓滿的七步生蓮如若流光,每一步踏出,空氣在落腳出,都會凝聚一朵如實質般的蓮花。
周圍風聲一緊,這時候,白朮驚恐發現他竟在後退。
「師叔!師叔!」
白朮心膽俱裂,扯著嗓子乾嚎。
「來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