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揮手風雷起,腳下生雲煙(1/2)
「我?」
見然仲突然話鋒指向自己,講經台下的然諦楞了楞,所有弟子都注視過來,連幾個在近處潛修的長老,也饒有興致從秘地里投來目光。
一品金剛相與先天無漏者……
這兩人,究竟孰強孰弱?
一品金剛相自不必多提,古往今來,都是少有。大凡宗派世家裡,能證就上三品金剛相的,都要被鼎力支持、培養,當做承道者。
成就一品相時,天地人三才皆有殺機降下,前來阻礙。
是謂天發殺機,移星易宿;地發殺機,龍蛇起陸;人發殺機,天地反覆。
而身為先天無漏者的然諦,體質更是世間罕有,遠勝過什麼近道體、不壞身。
先天無漏者,生而便是金剛三重境,打開了道一門戶的四境圓滿!
放眼世間,也唯有一個宣文君,與然諦具有相同的體質。
聖人不敢放大言,但六境人仙,對然諦來說,在他出生的那一刻,此境便已是板上釘釘,牢牢攥在了掌心。
「我……」
在眾僧的注視中,然諦心內掙扎了半響,頗有些意動,但終究還是搖了搖頭。
「算了吧,我不去。」
如果一時沒收住手,真正打傷了虛明,肯定少不了被師傅責罰。
那個時候,可就真的阿彌陀佛了……
對於虛明或者說白朮,然諦心中,其實並沒有多大的惡感或成見,相反,還抱著些感激。
自從白朮被然慶、然法帶回金剛寺里後,方丈八成心思,便都投去了白朮身上,對然諦的管教,也就自然而然少了些。
舒服、快活、為所欲為……
這便是然諦心頭最真實的寫照。
在他心中,修行本該是順水行舟,自然而然的事,重重規矩管教,只令然諦覺得不美。
如果不是擔心被活活打死,生性跳脫的然諦只怕早已突破命藏,去瞧瞧第五境的風景了。
「不去嗎?」
聽到然諦的答覆,講經台上的然仲也不意外。
他嘿嘿一笑,收手招了招,就把一臉無措的然諦攝到講經台上,按住肩頭,令然諦動彈不得。
「師……師兄……」然諦一臉苦澀:「我又怎麼得罪你了?」
中三境之間,即便是同一境界,每一重小境界之間的差距,也都猶如天淵般,不可逾越。更逞論是大境界的差距。
被然仲輕輕按在肩頭,然諦只覺得骨軟筋酥,渾身上下,竟生不出絲毫力氣來。
驚愕之餘,然諦又不免有些錯愕。
「你性子敦厚又跳脫,偏偏修行《陀伽相》,日後是要證阿羅漢金身的,如此脾性,只怕與功法不合啊!」
頭頂七寶王冠的然仲笑眯眯,苦口婆心勸誡道:
「《陀伽相》,心性要的是慈悲,可在慈悲之餘,又要有剛直猛進的念頭!去,跟虛明打一場!」
「我不信。」然諦搖頭。
「哈?」
「師兄你只是想看熱鬧吧。」然諦使勁掙扎,發現還是無法擺脫肩頭魔爪,只得無奈認命:
「你只是想看我和虛明師弟,一個先天無漏,一個一品金剛,這兩人打起來,究竟熱不熱鬧吧!我不信你有這麼好心!」
「師弟真是冰雪聰明~」
然仲打了個哈哈,被然諦猜破心思的他,也並不羞惱,嘿嘿笑道:
「其實,還有個緣故。」
「什麼?」
「我在遁入空門前,曾是世族出身,師兄我俗名姓左,可猜到我出身何處了?」
「丹北左家!」然諦渾身一震,他不可思議抬起頭,顯然是沒料到,然仲竟然是巨室的出身。
「虛明,不,無明,這狗小子。」
然仲連肚子也不拍了,他抬起根手指,對畫卷中的白朮指指點點:
「狗小子當年貪圖《玄玄鍊形經》,礙于丹北家規,我是不能傳他的,可狗小子有能耐啊,他勾搭上了我姐姐,硬是把《玄玄鍊形經》哄騙過來!能耐啊!」
「……」然諦僵硬了。
「我想揍他,但我揍不過他爹,好師弟,幫我一把。」
然仲獰笑一笑,傳音道:
「你與他境界相當,神足是不會多管的,好師弟,幫師兄出口惡氣吧!」
「……」
良久,然諦在然仲的逼視下,終是面色十萬分的不自然,緩緩點頭:
「好吧……但是要加錢。」
……
……
……
畫卷中,蒼山巍巍,林木森森。
白朮耳朵動了動,好奇轉過頭,剛好看見然仲對他指指點點。
「你可以對我指點,但不能對我指指點點……」
白朮腹誹了一句,轉過頭,見一眾僧人儘是面色不善,神色凝重。
「決定了嗎?」
白朮輕笑一聲:「諸位師叔,你們要一個一個來,還是併肩子一起上?」
俊美如天人的少年臨風而立,他體表氤氳著一層明亮的淨光,高遠縹緲,芒光似要遍透十方上下,兩界無間,如同至妙天宮裡永存的至美至德者。
這番寫意的態度激怒了所有人,眾僧先是一怔,旋即紛紛怒斥出聲。
「休得猖獗!」
「放肆!」
「來戰啊!」
「和尚我是被強拉過來的,好師侄你下手輕些……」
「……」
「無呪師弟,見鬼的,你能不能有點骨氣!」一個玄衣僧人對同伴破口大罵:「怕什麼,男人不能說不行!」
眾僧又對視一眼,神念交匯間,心中都有了決意。
「無圭。」
眉心閃耀符光的僧人開口,他扯住名為無圭的僧人,疾退數十里。
「無磬師兄?」無圭疑惑開口:「怎了?」
「我倆好歹打開了道一之門,是金剛境圓滿的人物。」無磬悠悠開口:「圍攻這種事,還是不做為好。」
「也罷。」
無圭低頭思忖了半響,點頭應道:「就依無磬師兄你了。」
他四顧一眼,見除兩人外,還有幾個金剛三重的,也退到了場外,顯然是不願意加入圍攻。
「原來如此……」
無圭心念一轉,忽得笑了起來。
然仲難得開講一次,金剛寺泰半的年輕僧人,也難得聚集一處。
本來還有些疑惑,為何寺里金剛三重的師兄弟們,竟個個都在。
但一聯想眼下的景況,大家用心如何,無圭已經明白了。
「想當禪主。」
無圭冷笑一聲:「先過我這一關!」
……
而在無圭等人心念萬千之際,餘下眾僧與白朮的對決,已瞬間引爆!
「殺!」
一個玄衣袈裟的僧人手持慧劍,身若流光一般,呼吸間就人劍合一,刺破了層層虛空,直取白朮的首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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