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把你點天燈(1/2)
手持九環錫杖禪杖的老僧面容清矍,他身著明黃色僧衣,外著大紅袈裟,臉藏暗金之色。
莊嚴、神聖、圓滿……
白朮瞳孔微微一縮,在老僧身上,是另一種不同的氣息。
不同於天人體的無垢,老僧身上,是一種駁雜卻也霸烈的東西,更像一柄開鋒的佛刃,神聖之外,又有殺機凜然。
「師傅……」
「滾。」
「哦……」無晦乖乖點頭,如蒙大赦般抱著啃剩的燒雞,歡天喜地竄出門外。
「老衲然周,忝任菩提院首座,是無晦那個孽畜的老師。」
老僧注目白朮,道:「虛明,方丈要見你,老衲領你去見他!」
他瞥了眼白朮身上的淨光,讚嘆開口:
「無相印,雖是粗胚,卻有別有趣味,立意值得研琢。」
老僧輕笑一聲,也不待白朮合十行禮,就身化金光長虹,縱地遠去。
白朮不敢怠慢,也連忙馭虹而上。跟在老僧身後。
從青冥下望,只見萬丈禪光輝耀。
數百座碧山沖霄,巍峨雄渾,山中飛瀑如練,垂落三千尺,流泉飛響,氤氳的迷濛光在山體閃爍,瑰麗異常。
一座座禪寺、佛塔、經文林立,神聖無邊,禪光氤氳流彩,聖潔而莊嚴,悠悠大鐘的轟響,正從中傳開。
這是一片佛國淨土,無邊廣大,饒是以修羅眼的目力,都無法窮盡。
山中一草一木,塔內一磚一石,都藏著無邊深邃的大光明,具足佛性,不可小視。
雲海之上,縱光飛遁的白朮俯瞰群山古寺,心神恍惚。
這一切,都與九數元蓮中的景象無二。
然周看了眼暗自失神的白朮,笑了笑,索性停下遁光,駐足不前。
他掃了眼雲海下的萬丈佛光,對白朮突然開口:「如何?」
「只覺得似曾相識。」白朮頓了頓,搖頭道:「像來過這地方。」
「在小世界轉生,雖不知你是如何做到的,但恐怕是有史以來第一人。」
然周望著滿地菩提,瑞氣如龍的金剛寺景象,笑了一笑:
「有印象便好,往事種種,你終有一日,會明悟過來的。」
「或許吧……」白朮喃喃開口。
兩人在青冥立了半響,身側浮雲淡薄如煙,罡風都溫順,不再鼓譟。
「你的神通……」
突然,然周運轉天目,將白朮掃了一遍,皺眉開口:
「你的神通太少,難怪這記無相印立意雖高,卻反噬如此之重!可學過點石成金,指地成鋼此類法術?」
「沒學過。」
見然周陡然話鋒一轉,白朮先是一楞,旋即搖頭:「但我見無晦師叔用過指地成鋼。」
尚在汾陰城時,無晦就以指地成鋼之術,鎖死了洗劍池的四境人魔。
回想起那時,他還躲在謝梵鏡身後,整日惶惶難安,唯恐被殺。
而那個時候,汾陰城裡最強的人魔,也不過區區四境修為……
現在的自己,殺四境,又能難到哪裡去?
一念至此,縱是老僧然周在前,白朮眼神也微微閃爍了剎那。
這一切的變化,也不過是短短几年而已……
「指地成鋼,點石成金,此類法術說來說去,都脫不離造化二字。」
然周忽得伸出一根指頭,畫了個圈:
「你的無相印,老衲亦聽過然慶的轉述。就理彰名,理絕眾相,是絕色相、聲相、香相、味相、觸相、生住壞相、男相、女相此十般形狀……能絕此十相,你無相印中的造化術,便可打落人仙!」
然須遺憾嘆息一聲:「但這十相,說來容易,想做到,卻是難了。」
「弟子應當如何去做?」
五色光中的白朮突然俯身,誠懇請教道。
「這段時日,在召開法會,給你法名之前,寺里會有專人教授你造化術和禪經,老衲精通《舍拓經》,今後給你講經的,便有老衲一個。
操千曲而後曉聲,觀千劍而後識器,你若想創出自己的神通,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
此刻,然周用手劃出的圈,竟真實凝固成實體。
那是一個黃金圈,在光下燁燁生輝,停滯在半空中。
「連這種造化小術都疑惑,神足是如何教導你的?」
看著白朮訝異的神色,然周把手攏進袖袍,嘆了口氣:
「你會的神通太少,太淺,遠不算博學,難為你琢磨出這記無相印了。」
白朮聞言一僵,不由得心頭無奈苦笑。
「重歸寺里,是如何感觸?」
然周抬起頭,暗金色的臉龐,也緩緩浮出一抹笑意,他兩眼宛如金燈,令白朮不敢逼視。
「無明,真是許久未見了。」
「我真是無明嗎?」白朮平復下心緒,複雜開口問道:「人人都說我是無明,我若真是無明,從前那些事,我怎會一個不知?」
「無明……」白朮攤開手,沉默笑了笑:「他究竟是個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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