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掌中佛國(2/2)
這種眼界和見識……
白朮瞥了眼正哈哈大笑的老僧然慶,心頭無奈。
唯一慶幸的,是這老和尚或許還保留了最後一絲做人的底線,沒有令這四十九尊獅頭神結成陣勢……
「山海印!」
有低喝沉沉傳響。
一尊獅頭神捏印擎天,一座座大山和片片神海浮現,走獸飛禽,游魚深蛟,濃郁的生命精氣傾瀉滾滾,甚至讓腳下這片因為交戰而破損不堪的土地,都萌生出絲絲綠色。
獅頭神向前沉重邁出七步,步步震動虛空,如神祇臨世。
七步之後,天宇也是一片沉肅,獅頭神的形體驟然崩解,承受不住這記神通的大反噬之力,化作一顆圓溜溜的明淨獅子珠。
而那片無邊山海,已震動一聲,朝白朮沉重壓落!
劈啦啪啦——
山海印雖未至,白朮腳下本就殘破的地面,卻又再度溝壑縱橫,狼狽不堪。
「重!」
「重!」
「重!」
……
剩下的獅頭神口誦言咒,加持在山海印上,那這一印,幾乎有破滅萬象,粉碎虛空的無邊觀感。
巍巍壓力下,白朮的脊骨已微微震動,他才剛發出十八道玉樞神雷,破去了三層山海。
轉瞬,就已避無可避!
砰!
砰!!
砰!!!
一層層山海被削去,神光亂飛,打得大空一片蒼蒼茫茫!
白朮揮劍斬出道道百千丈長的流光,奮力向前,高木、大石、奇峰、無窮海水……每一次劍光與山海交擊,都迸出滔天的法力來,恐怖至極!
最後一聲巨響!
隨著身後無邊山海崩殂,發冠不知所蹤,披頭散髮的白朮飛速馭虹而上,眼神如電。
「掌中佛國!」
見白朮斬破山海印,四十九尊獅頭神瞬間氣息合一,不給他絲毫喘息的機會,齊手施展出這門佛家大神通。
一隻金色巨掌橫跨虛空,發出清淨禪音和光明佛光,無邊廣大,朝白朮輕輕抓去。
金色巨掌籠罩三千里,填滿這座枯寂的小洞天,掌中隱隱可見模糊的禪塔、佛寺、七寶池林立,莊嚴光明,璀璨無邊。
「這是……」
白朮心頭一震,他極力運轉修羅眼,要看穿金色巨掌中每一次的細微變化。
掌中佛國……
這門神通給他極不好的感觸,若是被收進去,只怕再也不能掙脫出來。
一道道玉樞神雷狂射,萬丈雷光洶湧如瀑,逆流沖向高穹上緩慢覆壓來的金色巨掌,煌煌奪目。
轟!!!
沖天雷瀑來勢洶洶,卻如泥牛入海般,激不起分毫響動。
金色巨掌中禪光明淨,像安坐功德蓮台的大佛微微探手,俯身向人間世界。
雖然雷光激盪,五色虹絢爛,但在一旁觀戰的無晦眼中,任憑白朮如何施為……
只見那籠罩半座小洞天的金色大手輕輕一抓,白朮便被徹底收進掌中佛國之中,再激不起絲毫動靜。
終究是輸了……
無晦搖搖頭,在心底暗暗嘆了口氣。
四十九個被點化出性靈的金剛傀儡,四十九個金剛一重,且氣息圓融如意,並不相互排斥。
面對如此敵手,縱然自己是金剛三重的修士,也不好分說輸贏。
山海印也就罷了,但最後出現的神通掌中佛國。
無晦自認,即便是自己,也想不出什麼法子來破解。
那是堂堂皇皇,光明正道的以勢壓人,挑不出錯漏,也找不出破綻。
四十九尊獅頭神齊手施展,佛陀大手一招,便足足覆蓋了小半座洞天世界,如此聲威,如此力量……
「鐵蛋看來是輸了……」
無晦對身側的然法和然須開口:
「但然慶師叔也太過賴皮了,就算把我這個金剛三重放上去,也破不開掌中佛國呀!」
「你專注藥理,卻是疏於武道了。」
握定金龍禪杖的然法睜開老眼,緩慢開口:
「天人,是淨妙至善者,可心中若無大執著,大金剛念頭,也難以入門,然慶師兄雖有些公報私仇的意氣,卻的確是為他好。」
在無晦被然法一番話說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時,然法突然望向上空,嘴角微微帶笑。
無晦順著然法的目光望去,只見虛空微微晃蕩,一個衣襟染血,雙眼眸光黯淡的少年人,突兀顯化出來。
最後剎那,靠著玉樞神雷製造的絲絲破綻,白朮不顧一切運轉修羅眼,終於從那無漏一擊中,看到了短暫的生機。
「你的破綻……」
白朮喘了口粗氣,雙眼血流不止,他看向背負雙手的然慶,顫聲道:
「獅頭神的破綻,我已經看出來了!」
「哦?」然慶挑挑白眉,放聲大笑道:「如此大言不慚,我倒要聽聽你是何言語?」
「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天數五,地數五,五五相得而各有合。天數二十有五,地數三十,凡天地之數五十有五,此所以行變化而成鬼神。」
白朮抬起眼,他的視野里一片朦朧:
「四十九尊獅頭神,你煉製得不到家,並沒有契合大衍之數,由生轉死,由死轉生……」
白朮忽得一笑:「只要同時碾碎這七七四九之數,獅頭神,便是真切破了!」
連番鏖戰下來,形勢如何,白朮心頭也大抵有了考量。
有獅頭神施展山海印,一印轟出,自身也被反噬巨力震死。
而在四十九尊獅頭神齊手施展掌中佛國時,明顯,它們還保留了最後一份力道,意猶未盡。
「就算是,那有如何?」
聽見白朮的言語,然慶不置可否:
「四十九個金剛,縱是你的那落迦之矛,也不能區區一矛就刺死!」
「拖延個瞬息功夫,四十九……」
然慶哈哈大笑:「依舊是四十九!」
「那落迦之矛不行,但我還有一門神通……」
白朮輕聲開口,五指箕張,旋即緩緩合攏在一處,
他的氣勢一路路攀升,被無限拔高,像萬千隕星環繞,聖潔璀璨的大須彌山。
虛空無聲處,陡然傳來清晰可聞的沉重雷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