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落幕（2/2）
昆圖斯沉重吐了一口氣，強勁的呼吸在水底甚至排斥出了一個真空的無水範圍，然後他如火箭一樣開始衝刺，幾秒鐘後突破了水面！
噗！
在他已經赤腳踩在水中小島的土壤上時，音浪和大捧的水花才如暴雨般傾瀉而下，灑滿了水面。
「基金會，2--199，男人，夜妖，倫德……」
昆圖斯像個幽靈一樣無意識遊蕩在水中小島：「我死了，身體被摧毀在亞美拉共和國，我死了……倫德……」
他突然捂住頭顱，眼睛猛得猩紅一片：「對了！還有倫德！！！！！」
記起來了！
他死在了亞美拉共和國，死在了基金會的炮擊里。
而倫德，他的那個朋友倫德……
「是的，我親愛的學生昆圖斯，終於記起來了嗎？」
一個異常滄桑的老人聲線突然響起：「你的任務失敗了，因為你的自負你搞砸了一切，你的身體死在了亞美拉共和國，你的朋友，倫德，現在也留在了海的另一面。」
「……老師……是您嗎？」
聽到這個聲音，昆圖斯臉色刷得慘白，而他的周圍卻是空蕩蕩，寂靜無人。
「你果然還是學習了《納克特抄本》，我最親愛的學生，我明明已經警告過你的。」
老人聲音繼續響起：「你的法師等級已經因為它而變得沉寂不前，昆圖斯，你讓我很失望，你本應該是密教新血里最天才的施法者，你的成就本應遠不止於此的……我的學生，我的孩子，你不會真以為你這個水底的小小試驗場能瞞過我嗎？」
「放棄它吧，我最後一次勸告你。《納克特抄本》來自於那位神的口述，它的歷史還遠在基金會分裂之前的歲月……我們絲毫不懷疑它的危險性，幾位樞機團大主教甚至認為它並不屬於我們這個宇宙，它裡面記述的那些荒誕而邪性的知識，其實來自一個更黑暗也更邪惡的世界。」
「老師……」昆圖斯身體搖晃了下，像是要跪倒在地。
「兩個月後，我將從外星系回來，到時候我們會再討論你翻閱《納克特抄本》的僭越，當然，在這之前——」
老人冷冷開口：「逃吧！」
「逃？」昆圖斯猛得瞪大眼。
「倫德·英格索爾留在了亞美拉共和國，只有你……你用《納克特抄本》里的意識轉移原理活了下來，他的姐姐，薇薇恩·英格索爾一定會嘗試報復的。」
「逃吧，昆圖斯，用一切去求助，去逃跑！」
老人冷酷的聲音傳來：「直到在我回來之前，用盡你所有的力氣，不要被抓住——現在，去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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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盡遙遠的宇宙太空中。
數以億萬記的戰艦和巨型浮空堡壘正像洄游的魚群一樣擁擠在一起，以星空為戰場，以星係為單位，以恆星、引力帶、行星系、小行星群作為陣地，進行著一場殊死搏殺。
每一秒鐘里，都有數百上千艘戰艦被擊碎爆炸，山嶽一樣的巨型浮空堡壘像下餃子一樣墜毀，生物死亡的數字幾乎是在以直線的姿態上升，反物質彈、真空震盪彈、強伽馬輻射風暴、傳奇大魔法、群體虛空湮滅咒、光粒子構型載體武器、模因病毒、伊矢瑞爾射日術、界域傳送……
無窮無盡的殺戮和毀滅，那種種驚奇的創意和手法令物質世界以外的宇宙邪神都忍不住投射過來目光。
一隻只五顏六色，比恆星更大、比星系更大的邪眼在虛空間隙若隱若現。
低語和嬉笑呼喝聲振聾發聵的肆意喧囂。
不潔的侵蝕和腐化在每一個生物心中悄然生根發芽，隨時預備著，在某一個鬆懈，便將他們拉入絕望的深淵。
宇宙邪神在物質世界以外的混沌里觀賞著兩個文明種族之間的戰爭，讚嘆著萬物終將墜入死亡的歸宿。
那凡類無法理解的癲狂聲調正是祂們吹奏著的不知名笛聲，預示著自這個宇宙從一誕生開始，便註定要面臨的終焉命運……
——
在死亡和群魔一起亂舞的同時。
一個男人靠在巨大的舷窗，默默看著無數戰艦墜毀時爆炸出的燦爛火光，臉上表情無悲也無喜。
「知道了，在我回來之前，和以前一樣，這件事就交由【二十八人議會】全權處理。」
男人耳麥傳出輕微的滋滋聲，他頓了頓，接著開口：
「而關於1--003（天災紅龍）和1--009（阿維薩里頓複數方程）的收容失效，也同樣由【二十八人議會】對勃朗市基地負責人進行懲處……取消負責人盧伽博士原定的升遷計劃，對負責人密涅瓦博士收回S級權限，責令他執行一次強行任務……大概，就是這樣，你們看著辦吧……」
「明白了，道格拉斯。」男人耳麥傳出一個蒼老的女聲：「不過關於伊里奇福利院的那個孩子，亞述·阿登波羅……」
「以我的權限，暫時封鎖亞述的消息。」
「明白。」
「如果讓他們知道亞述居然成為了升華者，會引起不安的吧，不管是榮光家族還是基金會的老人。」男人說：「請放心吧，在這場戰爭結束後，我會親自去見他，去看他的本質。」
「您覺得他會是坦桑王的代行者嗎？就像過去的巴伐利亞一樣？」
「我並不清楚，事實上……」
男人突然沉默了片刻：「在幾個月前，我用靈魂投影意識的儀式跨越了宇宙空間，跟他有過一段極簡短的接觸。」
「您看出了什麼？」
「不，當時的我什麼也沒看出來，他只是像一個普通的殘疾孩子，和伊里奇福利院的無數孩子一樣。」
「這樣嗎？」耳麥那頭的蒼老的女聲也沉默了。
「暫時封鎖他的存在，一切等我回來吧。」男人笑笑：
「再見了，提雅婆婆。」
「再見了，道格拉斯，親愛的，願先祖的榮光一直都能照耀在你的身上。」
通訊至此結束。
男人摘下耳麥，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
如果白朮在這裡，他一定會認出來。
這個男人就是他剛降臨這個世界，所見到的那個絡腮鬍子，穿藍白義工服，被大家稱呼為道格拉斯的人。
「真是頭疼。」
道格拉斯往口袋摸了摸菸捲，卻只掏了個空，他愣了楞，然後苦笑一聲：「……好了，現在更頭疼了。」
這時候。
一股巨大的空間震動讓整片戰場瞬間翹曲成了翻湧的海洋，大量數萬米、十萬米長的戰艦像麥草一樣被輕易吹飛，小行星和碎裂的衛星如同被拋飛的碎裂土塊，短短几秒後，又是一股巨大的震動！
三、四、五、六、七……
整整七股撕毀物理，撕毀能量的異常空間波動突然出現，然後，在所有戰場呆滯震撼的目光中，七個不可名狀，籠罩在絢爛星塵中的巨神緩緩探步，從深邃宇宙中跋涉而來。
——行星之子！！！！！！
從星球中誕生的絕對超自然生物，生命意識形態的統合體，物質世界的空前奇蹟和真正意義上的文明化身！
強大、不朽、神秘、孤獨……純粹的力量和最堅不可摧的身體，舉手投足之間，都能輕鬆撕裂大地、劈開星球，甚至其巍峨軀體所擁有的強大自重力系統，讓這些行星之子們只是站著不動，都能輕鬆瓦解一顆星球的物理結構，把它掏空。
戰場中，隨著七個行星之子的出現，所有聲音都似乎戛然而止。
而在短短几秒後，達斯卡人的艦隊傳來了震耳欲聾的歡呼和咆哮聲，而人類艦隊這邊的士氣，則瞬間跌入谷底。
「道格拉斯！道格拉斯！」
堅硬太空合金鑄就的門被硬生生撞開一個大洞。
那個全身纏繞著薔薇、月季、水仙枝藤的俊美騎士還未來得及再開口，舷窗邊的道格拉斯已經無奈地對他擺了擺手。
「行星之子出現了！」騎士用力握緊手裡的橡木長槍：「我們需要——」
「我知道。」道格拉斯淡淡開口：
「我來到這裡的目的，就是為了徹底殺死他們。」
他轉過頭，輕輕張開懷抱，身體直接穿透了舷窗，進入太空。
輻射、低溫、極寒、磁場、各種宇宙能量侵蝕……肉身行走於真空的道格拉斯默然低著頭，各種射線和磁場還未到達他的身體，便被直接分解成各種無害的粒子，然後在一股莫名的波動中徹底消失，仿佛被一個黑洞無情吞噬。
他睜開眼睛，足以媲美太陽的光芒從他雙眼傾瀉出來，那豎立的金黃獸瞳所爆發出的可怕波動，將附近數千公里的物質盡數摧毀，將一切都焚燒成基本的原子！
如同跳動在色球層上的日珥盡情揮灑著光芒，在深邃太空中閃耀。
「唔……終於……又見面了……」
七位行星之子中，一個褐黃色皮膚，最高大也最魁梧的巨神低下頭顱，俯視著眼前渺小的人類，吐氣化成了無數閃耀的雷霆和風暴：
「道格拉斯……這一任的……獅心王！」
「是啊，尊貴的潘農，還有你這些不朽的兄弟們。」
道格拉斯笑了笑，他有些疲憊抬起頭，目光掃過七個矗立在黑暗太空中的行星之子和那隱藏在虛空間隙最深處，若隱若現的，宇宙邪神們帶著戲謔神色的邪眼。
「又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