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一章 大音希聲(2/2)
隨後缽仔糕和阿占兩人進入古堡的那一段,自然也是不遑多讓,雖然不是導演吳予森最擅長的槍戰場面,但在楚家班的全力配合下,這段劇情,仍然拍出了獨屬於這部戲的美感。
而當缽仔糕駕車撞向遊艇時,楚言更是坐直了身軀,神情更為專注,不同於身邊的其他觀眾,楚言心知,從某種角度來說,這部電影,其實可以算是發哥的獨角戲。
電影中包括張國容和鍾楚虹在內,甚至連兩位演技精湛的老戲骨,都只是發哥的陪襯而已,而發哥的精彩表演,才剛要開始。
果然沒有讓楚言失望,當缽仔糕推著輪椅的身影在大熒幕上出現,楚言就感覺,自己的目光完全無法從熒幕上挪開,當一位像發哥這樣的優秀演員的肢體被束縛,卻反而將他的演技,完全轉移到了表情上。
在大熒幕中,缽仔糕的每一次皺眉,每一個眼神變化,每一縷或真或假的笑容,都完全牽動了所有觀眾的心。
當缽仔糕被曾疆飾演的「老爸」,從台階的頂層推下時,發哥那克服了生理本能的反應,也令楚言很是佩服,雖然他也能做到,但他畢竟是受過專業訓練的,克服生理本能,是他作為偵察兵時必須具備的素質,發哥則純粹依靠的是演技了。
楚言從張國容那裡聽說過,當初這個鏡頭可是拍了整整一天,甚至有幾次吳予森都認為很好了,但追求完美的發哥卻不同意,一遍遍地從台階上滾落,一直到他自己覺得滿意才收工。
不用說,這樣一天拍下來,即便儘可能地做好了防護措施,最好的結果也是全身布滿淤傷,青一塊紫一塊,那肯定是難免的。
當楚言和觀眾們一起,看到缽仔糕終於牽著紅豆的手起舞時,那一份發自內心的感動是如此洶湧,鼻頭猝不及防地一酸。
那一刻,在喧鬧的舞池中,一個坐著輪椅的殘疾人,跟一位艷壓群芳的傾城美人,牽著手,彼此注視著對方,翩然起舞,畫面唯美而優雅,浪漫至極。
不能移動的雙腿,並不妨礙他襯托著她,成為全場最亮眼的風景,當身邊的所有人都停下舞步,為這兩位優雅的舞者鼓掌的時候,他的眼裡,有光。
或許就像阿海(缽仔糕)自己說過的那樣,他生性放蕩不羈、喜歡流浪。又或者在他的字典里,愛不是占有,而是希望對方過得幸福。
但在楚言的理解中,他是一位生活中的智者,他早已知道紅豆對自己的心意,但他更明白,相比起痴情的阿占和善良的紅豆,一直作為大哥的他,才是那個真正可以扛起生活和愛情的苦,甚至能夠苦中作樂的那個人。
與其一起痛苦,不如一人來承擔,當紅豆以阿占妻子的身份,向他尋求幫助時,他已經徹底豁出去了,復仇並不是他的目的,守護阿占和紅豆的幸福,幫他們徹底擺脫「老爸」的威脅才是。
情之一字,不知其所起,一往而深。
在電影中,缽仔糕推著輪椅,將紅豆送還到阿占的身邊,在那一刻,楚言深切地感受到,無論是阿海的感情,還是發哥的演技,正所謂「大音希聲,大象無形」,不外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