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一十八章（2/2）

「嗯！文紀先生猜的沒錯，我雖然給了那些逝去護衛的家屬一定的補償，也讓人將他們的靈位供奉在書院英雄堂，享受書院的香火和榮耀，但一想到靈堂前那些披麻戴孝的婦孺，我就是覺得虧欠那些護衛們良多，畢竟他們是為了書院而失去了寶貴的生命！而我只是給他們的家屬補償了一些錢財罷了！」

既然李綱已經看出來了，李澤軒便覺得沒什麼好隱瞞的了，索性將心理藏著的事情，如實地說了出來。

聞言，李綱默然不語，因為一時間，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去安慰李澤軒。

李澤軒見李綱不說話，他便接著說道：

「昨日我在書院的操場上，開導所有師生，儘快走出書院被襲的陰影，並重新振作起來，我想要讓他們暫時性地忘卻傷痛，儘快重振旗鼓，但事實證明，我只能渡別人、說服別人，最終卻渡不了自己，或者說，我過不了自己心裡的那道坎！

那是十二條鮮活的生命啊！他們有父母，有妻子，甚至還有孩子，為了保護書院，他們犧牲了自己，也犧牲了整個家庭的幸福！螻蟻尚且貪生，為人豈不惜命？如果能活的話，我想他們沒人會願意死！去年若不是我逼迫墨先生帶著墨家子弟來長安，現在那些人雖然過得清苦，但卻還能享受著天倫之樂，是我，斬斷了他們的生還之路！」

李綱聞言，不由頓住了腳步，李澤軒也只好聽了下來，只聽老先生微微嘆了一口氣，然後沉聲說道：「山長你只知道螻蟻貪生，卻不知有時候螻蟻也會非常團結，有句話叫做：螻蟻抱團涉水，外層死，而族群生；百姓貪生惜命，天下衰，而世道亡！

很多時候，文明的延續，是必須要以失去一部分人的利益和生命為代價的，炎黃書院突逢劫難，那個時候只要真心熱愛書院的人，皆會挺身而出、不懼生死，老夫如是，墨先生、張三先生亦如是，而書院犧牲的那些護衛更是如此！

世人只知螻蟻貪生，卻不知它們貪的是整個族群的生存，我等生而為人，若是連信仰都沒有、連螻蟻都不如，那定會天下衰，而世道亡！所以，不是山長你斬斷了他們的生路，而是你給了他們捨生取義的機會，老夫相信他們都是心甘情願為守護書院而死！還請山長節哀，早日真正振作起來~！」

聽完李綱的一番「諄諄教誨」，李澤軒不由大徹大悟、並深受觸動，與此同時，橫亘在他心頭許久的那個巨石，也終於漸漸地落下了地，他鄭重地拱手道：「多謝文紀先生賜教，小子受教了~！聽先生一番話，簡直勝讀十年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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