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概念超脫（2/2）

小創用一種感慨的語氣說道：「用修真側的話語來說，永生綜合症算是心魔的一種，用科技的話語來說，永生綜合症，是一種永生者必須面對的心理疾病，每一個永生者都會有這種疾病，不過不同的人克服它的方式不一樣。」

蘇雲有些迷茫地看著一片灰暗色的天空下，那如同花團般璀璨的大千世界，心頭忽然泛起了一絲異樣的情愫。

他感覺，自己似乎也並不是那麼孤單了。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體驗？

自己一路走來，從茫然到麻木，再從麻木到茫然，在永恆的時光中輾轉反側。

「永生是一種非常微妙的東西，沒有得到它的人，渴望著它，得到了它的人，卻懼怕著它。」

「永生綜合症，是一個人達到永生之後，一種自我目的性的缺失，站在了一切生靈『往逝流』之外，冷眼地看著世界的興衰更替的麻木情緒。」

「歲月是一種恐怖的東西，它能夠將一切的熱血冷卻，能將一切的記憶淡化，肉體上的永生只是永生的一半，心靈上的永生，才是另一半。」

小創在蘇雲的耳邊緩緩地訴說著。

蘇雲低下頭，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

「謝謝你，小創，雖然不知道你是抱著什麼樣的目的幫助我的，但是我還是得由衷地感謝你，謝謝你伴隨著我走過了這麼長的時間。」

小創似乎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其實我著手幫助你之前，也並不能確定你一定能走到如今這一步的，永生其實就像是一場飛行，一場不歸途，沒有人能夠預料到後面會發生什麼，遭遇到的一切磨難都得自己去面對，我只是在旁邊做了一些輔助的工作罷了。」

就在蘇雲感覺到自己的身心得到升華的時候，周圍空間中的灰色多面體忽然紛紛震動了起來。

蘇雲心神一動，瞬間就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

一縷嶄新的因果穿透了本初世界的壁障，來到了超脫邊緣。

只有一種情況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那就是又有種族發生了客觀超脫。

「是真理家族，他們算是完成了一次客觀超脫。」

「什麼叫『算是』？」蘇雲敏銳地捕捉到了小創話語中的深意。

小創說道：「因為真理家族並不是用常規的手段製造謎域，然後穿透出本初世界的，他們採取了類似於我的概念化身這樣的方式完成客觀超脫的。」

「所以我為什麼沒看到他們，本初世界的壁障上也沒有出現孔洞啊。」

小創說道：「這很正常，因為他們採取的是概念超脫，具體的你應該問一問已經超脫了的超凡家族，他們應該已經和真理家族會面了。」

蘇雲將視線轉向了漫天的灰色顆粒上面，似乎是在尋求著答案。

「沒，沒錯……」許久沒有進行意念溝通，這些灰色顆粒的語言能力似乎又有些退步了。

「所以真理家族是怎麼超脫的？」蘇雲對著灰色顆粒問道。

灰色顆粒等了一會兒才回答道：「嚴格地來說，他們的超脫嘗試是失敗了，但是失敗之後，他們很有創造力地採取了概念超脫的方式，他們將自己所在的謎域壓縮成了二維，先變成了二維生命，然後再將二維世界壓縮成了一維！」

「一維生命？」蘇雲驚訝地問道，「那是一種什麼樣的存在？一條線？」

「不，準確地說，是一段比特流，他們將自己的族群徹底數據化成了一段比特流，將自己的一切烙印在了與基礎哲學並列的位置，在概念上完成了超脫。」

蘇雲愣神了好一會兒，才明白了過來。

敢情這群客觀唯物的傢伙不僅拋棄了肉身，連物質世界都整個拋棄了，直接將自己烙印在這個世界的基礎概念里。

「他們走到這一步，應該是賭之前存在『已經完成客觀超脫的族群』，或者是賭未來有其他族群會完成客觀超脫，只要有任何一個族群完成客觀超脫，就能從法則當中找到多餘出來的這段信息流，將他們整個族群在計算機里『復現』出來。」

灰色顆粒說的「計算機」當然肯定不是蘇雲理解中的電腦，只是功能上依然是用來計算的，原理上估計已經領先到不知道什麼地步了。

蘇雲用意念說道：「看來他們賭對了，你們接收到他們了，是嗎？」

「是的，我們第一時間發現了法則當中多餘出來的這段信息流，從某種意義上講，他們也算是完成了一次客觀超脫。」

蘇雲對著天穹之上的小創說道：「那這麼說來，我是沒法通過這個真理家族重新進入本初世界再逛一圈了？」

「可以是可以，但是，顯然沒有辦法像之前那麼徹底了，你沒有辦法整個進去了，但是你已經掌握了法則本質，所以你可以選擇法身降臨的方式下去。」

「真理家族的客觀超脫，雖然沒有從物理上打開本初世界的孔洞，但是在法則上卻是打開了一道裂縫，這份天道之缺不夠你的真身進去，不過已經足夠你的法身進去了。」

「法身降臨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本初世界內部的因因果果，不會對你的本體造成太大的影響，雖然兩者都是你，但是本質上是不一樣的，法身更像是一個全息投影，一舉一動都受你控制，可以算是一個遠端傀儡，除此之外，你可以在沒有人超脫的情況下主動解散法身回來。」

小創說話的時候，蘇雲已經開始理解起「法身」這樣一個定義了。

他翻閱著自己的法則記憶，很快就提取出了法身的使用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