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釜底抽薪（2/2）

柯西似乎是在這個方向看到了什麼異樣，朝著這個方向邁步走了過去，雖然他的步伐不是很快，但移動的速度卻超出常理，僅僅幾步便走到了目的地。

撥開面前的月影花，柯西來到了蘇雲等人通過位面意志的時間逆轉回來的地方，天純仙人坐化之地。

柯西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從未有過的神采，他赫然在茫茫多的白色絲線之中，找到了一小團灰色的絲線。

這些灰色絲線彼此糾纏，構成了一個線團，和周圍的白色絲線格格不入，沒有一絲的粘連，只是這個灰色的線團恍若虛幻，有些白色的絲線從線團的中間穿行而過，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柯西盯著這個灰色的線團看了一會兒，然後緩緩地走向了這個灰色的線團。

「不愧是造物主留下的奇蹟，如此精妙，如此美麗。」他一邊緩緩地訴說著，一邊將手伸向了這個灰色的線團，在他的右手中指上，正佩戴者一枚漆黑無比的戒指，在他的視角中，這枚戒指實際上就是一個漆黑的線團。

這個線團構成的指環深深地嵌入到了他的手指當中，如同一顆紮根了的種子，已經和他的身體融為一體了。

漆黑的指環上，一條條細密的黑線飄蕩了出來，恍若有生命一般，一點一點地朝著灰色的線團靠攏了過去。

柯西輕輕地撫摸著自己中指上的戒指，口中喃喃地念道：

「永夜的年代裡，諸天萬界，皆化暗夜，星辰光火，盡化虛妄。」

「永夜的年代裡，邪神當道，妖魔縱橫，信則永生，不信則死。」

「永夜的年代裡，餓殍遍地，諸生苦海，蜷縮地底，不見光明。」

「永夜的年代裡，秩序崩滅，混亂橫行，虛實不定，萬物乖離。」

「唯我主慈悲，拯救蒼生，挽於寂滅，眾生平衡，大道之行，天下為公，億萬生靈，同冕虛空。」

「然邪神四起，烽火連天，諸天破碎，萬靈凋敝，浩劫不斷，災厄不絕，哀我世間，憂患實多。」

……

柯西的口中，緩緩地念誦著一段文字，聲音縹緲，如泣如訴，時而仿佛響起在九天之外的仙樂，時而又像是敲響在咫尺耳邊的警鐘，這種聲音，給人以一種與距離，與快慢，與方位向矛盾的感覺。

在這一段念誦當中，一陣陣濃厚的歷史感撲面而來，柯西的身周似乎浮現出了一幕又一幕破碎而模糊的影像，一個個漆黑可怖的陰影在這些影像里一閃而過，轉瞬即逝。

隨著他口中的不斷念誦，他手指間沾染的黑色絲線也越來越多，他的手指就像是在彈奏鋼琴一樣熟練地起伏著，黑色的絲線在他的指尖崩得筆直，然後被他靈巧地編織起來。

這些白色絲線一層又一層地構成了一個球狀的結構，這個結構一層接著一層地覆蓋在了灰色線團的外圍，重重疊疊，仿佛永無止盡。

遠處，靜坐在山崗上的蘇雲忽然若有所感地抬起頭來。

他隱約看到，有一根根白色的絲線，從月影花谷的方向飄蕩過來，不多，但是很清晰。

「又在搞什麼鬼？」蘇雲的心頭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不一會兒，他便聽到了空間的提示：

「叮，你的天賦能力，時間節點，受到了未知因素的影響，已經無法生效。」

蘇雲聽到這個提示的時候，背後的寒毛都立了起來，仿佛自己最大的秘密被揭開了一樣。

他驀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開始理解了。

那封郵件里「有史以來最大的危機」這個描述了。

一直以來，時間節點都是他最最依賴的能力，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時間節點的基礎上的，若是沒有這個天賦，以他低劣的綜合能力，早在試煉世界裡就已經死了，根本就不會有後續。

現在將時間節點刨去，他忽然間感覺自己的背後空蕩蕩的，再也沒有了那種自信滿滿，靠山結實的滋味了，就好像一直拄著拐，走得比別人還要快，有一天將拐拿走了一樣。

他感覺到無邊無際的壓力從四面八方包圍而來，迅速地淹沒了他，讓他幾乎不能呼吸，不能行動了，他有一種第一次身處試煉世界時候的感覺，驚訝，惶恐，無助，種種情緒就像是打翻了的調料瓶一樣。

櫻很明顯地感受到了蘇雲的異樣，連忙走到蘇雲的身邊，關切地握住了他的手。

「你怎麼了？臉色這麼白。」

蘇雲擺了擺手，強自鎮定地說道：「沒事，出了點意外，不過應該還是可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