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自古悲情多人禍(2/2)
書房中有一人正在處理公務,雖然是一身常服,但卻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官氣,從骨齡來看,年歲四十九,精力充沛,正值官場壯年。
他手中拿著一張軍情急報,一邊皺眉一邊看,不多時狠狠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連茶具都跳了起來,嚇得外間伺候的女僕人膽戰心驚。
何濡明也不知在想什麼,整個人都顯得焦躁不已,站起身來,來回踱步。
雲蘇也不進去,飛上了書房外的古樹上躺著,凝神朝里一看,這是前日的軍情了,上面說金吾大將軍戴天瀾和國師炙陽真人率領的二十萬大軍進展神速,所向披靡,一路無阻礙,已經遇到了大月城外圍的一些守軍,但一一擊破全殲,不日就要一鼓作氣,發起對大月城的總攻。
烏蘭國騎射立國,但在修築城池上卻遠遠不如大成王朝,一來石料缺乏,二來工藝不夠,銀錢緊缺,自古就是以攻為守。一旦大月城被偷襲成功,便是無險可守。
軍情急報上催促何濡明加快速度,調集武林高手趕赴前線,追趕大軍,準備進入草原深處。
「來人!今日的軍情,可曾送來了?」
何濡明朝著外面大吼一聲,一個披甲副將便走了進來,拱手道:
「啟稟何大人,方才已經派人去驛站問過了,西境的軍情還沒有到。」
「嗯,若是到了,馬上送來。」
「卑職遵命!」
副將出去後不久,又折了回來,匯報了一些關於徵召江湖高手的事宜,總歸還算是順利,預計明日便能全部抵達。
「動作務必再快一些。」
何濡明憂心忡忡地說道。
那副將卻是極為不解,問道:「大人為何如此愁眉不展,金吾大將軍和國師進展神速,難道有什麼問題嗎?」
「烏蘭國和我大成世代為敵,從立國之初打到現在也沒分出過勝負,函天城下埋骨何止數十萬,便是西境三州也多次被烏蘭國鐵騎洗劫。
奇怪的是,這次大軍遠征卻進展的如此順利,連游騎部隊的騷擾都顯得軟綿無力,我心中不安吶。」
「軍情上不是說,國師法力無邊,戴大將軍神勇無敵,所向披靡嗎?」
「你出身禁軍,對野戰行軍之事還不夠了解。縱然國師能夠施法躲過烏蘭國耳目,戴將軍勇冠三軍,但烏蘭國鎮守大月城的是鬼帥圖爾多。
此人狡詐多端,遠非尋常,當年戴天瀾大將軍之父,便死在他手上。老夫只怕戴將軍報仇心切,反而誤了大事。」
何濡明說的含糊其辭,有些事情哪裡能對這禁軍下來的副將說,在他看來,軍國大事如果要靠神神鬼鬼的東西來左右,也許能占一時便宜,但災禍降臨時,也更慘烈十數倍。
仙神鬼怪的事情,他是不太信的,雖然書上多有記載極遠之地有疆域無比遼闊的仙國皇朝,也大多是傳說,沒人見到。
大成王朝周邊,還是凡人立國,很少見到修煉之人如此大張旗鼓地干預朝政。
但妖道亂國,妖妃亂世的事情在古書上卻是比比皆是。久而久之,讀書之人遠鬼神,轉而信奉禮儀人倫,經史子集,反而潔身自立,少了許多困擾。
雲蘇也不出聲,將這些日子以來的前線軍情急報全部頭看了一遍,心裡有數,大部分信息無關緊要,但對於兵馬調動,糧草安排,前線的大將軍和國師希望如何調動修煉者和武林人士配合大軍行動,卻是一清二楚,而且已經開始了。
「報!十萬火急!」
忽然,一聲高聲急報傳來,只見一個小將腳下施展輕功,直接沖了進來,險些摔倒在地,拱手道:
「何大人,前線軍情,十萬火急。」
何濡明一驚,心中暗道不好,結果軍情打開一看,頓時大驚失色,面色瞬間死白一片,軍情跌落地上,如喪考妣:
「函天城,完了。」
雲蘇凝神一看,暗道果然來了,烏蘭國大軍避開大成王朝的西征主力,連攻城器械都沒帶,輕裝簡從,奔襲了城池極為堅固,往年即便沒有大軍駐紮,一年半載也攻不下來的函天城。
守將秦伯宜疑似叛變投敵,守軍開城門投降了。
烏蘭國十萬鐵騎,占了函天城,斷了大軍後路,進可侵犯西境三州,退可以殺個回馬槍,合圍戴天瀾的西征大軍。
何濡明只覺得心中一片冰涼,恐懼加身,無論是二十萬大軍的生死存亡,還是西境三州數百萬的大成子民,此時都是危如累卵。
函天城就這麼丟了,雲蘇雖然可惜,也知道接下來的兵危戰險事關無數生靈,但也不覺得奇怪。
那炙陽真人多半處心積慮,居心不良,圖謀百年就不說了,縱觀歷史長河,歷史只有一個真相,那便是不斷重複各種荒唐、災難和悲劇、人禍。
而戰爭,更是永恆的殺戮主題。
凡人之間的戰爭,如果不是有修煉者作祟,有所圖甚大的炙陽真人插手,關係到張一凡,更關係到那一枚長生仙令的話,除非是打到漁陽城下,雲蘇也未必一定會管。
什麼王朝興衰,千古霸業,對他來說不過是過眼雲煙。
遇到了可能會管,不過如果管了,就要承擔這世間萬丈紅塵的因果,還有王朝霸業連帶而來的無數罪孽,如果不管,可能心裡也會難受,看不得凡人如敗草一般被收割。
原本的想法,也是順其自然,盡力而為,遵循本心,能夠平衡處理,做事有一個度便好了。
但此時一切明了,諸般事糾纏在一起,卻是必須去走一趟了。
識海的長生雲台上方,隱隱有紫氣氤氳,仿佛又要凝出一枚什麼。
「這次,怕是輪到何不語了。」
果然,那何濡明怒極之後,很快就恢復了理智,一邊派人去請何家當代家主,一邊奮筆疾書,寫了數份公文密令急報,派人以八百里急報送去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