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深秋賦詩菊黃華(二)(1/2)
劉玄笑著道:「幾位已經把秋菊之景之情寫得淋漓盡致,我才學淺薄,只好和一首了。」
說罷,揮毫寫下詩一首,「今日得友黃菊賦,碎剪金英填作句。袖中猶覺有餘香,冷落西風吹不去。」落款則寫道「題和榮國府眾友黃菊賦。」
「你這奸人!」史湘雲毫不客氣地指著劉玄說道,「我們費力勞神,才寫下這幾首詩,就是想拿你這個解元做標杆一試高低,看看我們的文採到底有多高,你倒好,一個順水推舟,滑不留手,隨便和詩一首就想躲過去,這萬萬不可。」
「史姑娘,不得不說,明哥兒文采就是比我等要出一截,就是隨便一和,光是這『袖中猶覺有餘香,冷落西風吹不去。』,這韻意深遠,語境雙關,即捧了我們的賦菊詩作,還贊了黃菊高節,甚至還用了《禮記》中『季秋之月,菊有黃華』的典故。如此詩作,涵蘊意境遠勝我等。」
林黛玉有些心灰意冷,聰慧的她察覺出來,她和她的姐妹做的詩詞再精美,也是無病呻吟,傷春悲秋的女兒之作。劉玄做出來的卻是大家之作,大氣澎湃,意蘊深遠。
「不行,可不能就此放過他。初見郎,你的詞可以說是獨步京華,今兒你也做一闕以菊為意的詞,詞牌嘛,」史湘雲眼珠子亂轉,突然看到了薛寶釵頭上的蝶戀花步搖釵,「就以蝶戀花為詞牌。而且,還要寫出你對意中人的相思之情哦。這樣的詞,對於你這樣的大才,只怕是揮毫一就的事吧。」
「哈哈,果真是絕不饒人的史大姑奶奶!」眾人拍手道,卻都圍了過來,鬨笑著讓劉玄趕緊寫詞。
劉玄推辭不過,便揮毫作墨,「蝶戀花,檻菊愁煙蘭泣露,羅幕輕寒,燕子雙飛去。明月不諳離恨苦,斜光到曉穿朱戶。昨夜西風凋碧樹,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欲寄彩箋兼尺素,山長水闊知何處?」
眾人看完後,不由大聲叫好,讚譽不已。
賈惜春在一旁看了一會,轉向林黛玉和史湘雲道:「林姐姐,都是史姐姐,非逼得明哥兒寫下這詞。這蝶戀花一出,誰還記得你們今日寫了什麼菊花的詩,你們都白寫了。「
李紈、迎春和探春都笑道:「可不是嗎,都是史大姑娘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無妨!」史湘雲卻不在意地說道,「能引出明哥兒這樣絕佳的好詞來,我湊字數寫一百首詩也願意。『昨夜西風凋碧樹,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寶姐姐,你家初見郎對你真好。」
賈寶玉拍著手道:「可知道外面叫明哥兒什麼?詞牌聖手!知道明哥兒要寫詞,翰林院的學士都要掩面而走,不敢在旁邊作詞賣弄了,生怕丟了面子。你們寫詩,還有幾分勝算,非得要明哥兒寫詞,現在好了,大家都得了乾淨。」
大家笑著答道:「沒錯,就是這顰兒惹得禍,現在知道解元郎的厲害了吧,以後還看你把經魁當鍋魁。」
幾女說說笑笑,拿著各自的詩,還有劉玄的詩詞到臨水的亭子去細細欣賞。過了一會,還在那裡呆頭呆腦跟劉玄搭話的賈璉被璉二嫂給拉走了,這閣榭里就剩下劉玄和薛寶釵兩人了。
大家都知道兩人有意思,但畢竟雙方父母親還沒有正式定下婚約,還能以通家之好親戚的名義如此見面。要是兩邊真定下婚約,卻要避嫌,反倒不好見面了。
不過兩人倒是七夕之後第一次如此單獨在一處。
「明哥兒,」薛寶釵微紅著臉說道,「你給我寫的那些詞,我在此謝過了。」
「寶妹妹見外了。不如你叫我四郎如何?家裡人都叫我四郎。」
薛寶釵聽到這話,心跳得十分厲害,臉頰就像發了燒一樣滾燙,身子在徐徐清風中微微搖晃。過了好一會,才緩緩定了下來,平復氣息問道:「明哥兒,你為何願意答應愚兄的狂妄之求?是憐惜奴家還是其他?」
在薛寶釵看來,劉玄欣然答應自己哥哥薛蟠的「無理要求」,應該是出於憐惜,不想讓自己「聲名受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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