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鴛鴦瓦冷霜華重(三)(2/2)
「姑娘,那璉二爺那邊要去交待嗎?」有婆子問道。
賈璉兩口子分家之勢已經眾所周知,只是無奈朝中動盪,封賞一直遲遲未定下來。而王熙鳳千辛萬苦產下一子,就跟命根子一般,什麼事都不攬了,只顧看著她的眼珠子。那邊的事情也慢慢交給姨娘平兒打理。
「那邊姨奶奶自會安排的。」鴛鴦想了下說道。
過了一會,鴛鴦看到司琪在那裡探頭探腦地,便揮手叫她進來。見她臉色慘白,強自撐著,不由嘆了一口氣。前兩日,司琪那姑舅表哥受不住,怕被家法懲戒,竟然逃走了。
「妹妹你這是何苦呢?」
司琪一聽,悲從中來,反正左右無人,便落淚哭道:「縱是鬧了出來,也該死在一處。以為他是個男人,卻不想先就逃走了,可真是個沒情意的窩囊廢。」
鴛鴦見她臉色越發慘白,甚至泛出少許暗紅色,知道病在心上了,便勸慰道:「妹妹,這事我要告訴一個人,立刻現死現報。你只管放心養病,別白糟蹋了小命兒。」
司琪拉住鴛鴦的手哭道:「我的姐姐,咱們從小兒耳鬢廝磨,你不曾拿我當外人待,我也不敢待慢了你。如今我雖一著走錯,你若果真不告訴一個人,就是我親娘一樣。從此後我活一日,是你給我一日。我的病好之後,把你立個長生牌位,我天天焚香禮拜,保佑你一生福壽雙全。我若死了時,變驢變狗報答你。俗語說:『千里搭長棚,沒有個不散的筵席。』再過一兩年,咱們都是要離這裡的。俗語又說:『浮萍尚有相逢日,人豈全無見面時。』倘或日後咱們遇見了,那時我又怎麼報你的德行。」
司琪一面說,一面哭。
這一席話反把鴛鴦說的心酸,也哭起來了,點頭道:「正是這話,我又不是管事的人,何苦壞你的聲名,白去獻勤。況且這事我自己也不便開口向人說。你只放心。從此養好了,可要安分守己,再不許胡行亂作了。」
司棋連聲應道。鴛鴦見她氣短,連忙叫進來兩個丫鬟,扶著去休息。
坐在那裡,鴛鴦想起司琪說的那句「千里搭長棚,沒有個不散的筵席。」一時思緒,又胡思亂想起來。
進園子稟告的婆子丫鬟們回來,鴛鴦定了定神問道:「園子裡怎麼回的話?」
「回姑娘,大姨奶奶說了,謝過姑娘的提醒,她會看好園子,還有寶二爺,務必讓他這些日子好生守制。」
聽到襲人明白自己的意思,也就放心了。鴛鴦知道老太太最擔心就是賈寶玉,這一位二爺最喜歡跟姐姐妹妹親近,這耳鬢廝磨中最容易做些什麼事情。要是國喪期間,他的妾侍懷了孕,傳出去賈府逃不離一個「大不敬」的罪名。
只是鴛鴦還不放心,又問道:「寶二爺現在在哪裡?」
「回姑娘的話,寶二爺原本要去找芳官、瑞官們說說戲,被姨奶奶們給勸住了。坐一會,待不住,說是要去給大行皇帝念經,去了櫳翠庵。」
鴛鴦不由語塞,這哪裡是什麼念經,這明明是去找紅顏知己,妙玉尼姑去了。只是老太太、太太和老爺都不在,誰管得住他。
只得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