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 同袍借問誰家子(一)(2/2)
從船艙入口的樓梯下到第一層,一股臭味混著熱氣撲鼻而來,裡面混雜著汗臭、腐酸、鐵鏽、海腥和鹹魚乾的味道。盧遜只是鼻子皺了皺,很快就適應過來了。這種味道都適應不了,怎麼當水師軍官。
穿過正在整理內務的水手們,來到軍官住宿區。其實跟水手住宿區沒有區別,都是一樣的吊床,只是空間大些,相隔得沒有那麼密。
值日官掃了一眼,指了指最裡面的一個空著的吊床說道:「那是你的床位,趕緊放好東西,我帶你去見艦長。」
盧遜連忙把行禮塞到吊床旁邊的吊網裡,再把佩刀和配槍拿了出來,在腰上系好後跟著值日官又回到甲板上。他停在艉樓台階前,值日官站在台階上,轉頭看了回來,看到盧遜在整理了衣裝穿戴。他微微點了點頭,等盧遜準備好後,帶著繼續向上走。
「報告艦長!見習軍官盧遜前來報到!」值日官大聲稟告道。
正在埋頭看地圖的艦長肖東河抬起頭,看到了值日官身後的盧遜。
值日官向旁邊一讓,盧遜上前三步,一個立正,皮靴後跟啪的一碰,大聲道:「見習軍官盧遜向艦長報到!」
「嗯,盧遜,歡迎你來勇氣號見習。我是艦長肖東河。」艦長不過三十多歲,個子不高,但是很壯實,一臉的黝黑。「我記得你是火炮科的,老唐,」
一個四十來歲、滿臉絡腮鬍的漢子也抬起頭,瓮聲應道:「又來一個見習軍官了。先跟著他們一起例行見習,熟悉情況後再進行火炮見習。」說完又低下頭去,跟旁邊兩位軍官爭吵起來。
肖東河跟唐二山是從捕鯨船一起做起的老搭檔,知道他就是這個性子,笑了笑,開口道:「老聞,老聞,」
正在教導見習軍官的聞喜財走了過來,一口直隸開灤口音:「咋兒咧?」
「新來一個見習軍官,你先帶著。」
「中咧。」聞喜財滿口應了下來,然後對盧遜揮揮手道:「你緊遛兒!」
盧遜連忙加入進去,幾個見習軍官都很和善地點點頭,其中一個圓臉、臉蛋紅撲撲、鼻子上有幾點雀斑的少年遞過來一個筆記本,低聲道:「這是今天的見習計劃。」
「謝謝!我是金州學堂的盧遜。」
「我是登州學堂的齊奉旭。」他露出六顆潔白的牙齒答道。
前周和大秦的水師自詡是得了神武帝「真傳」,除了謹守神武帝當初的規矩,其餘的逐漸改進也是按照神武帝紫薇遺寶里的教訓去做。到後來陸師都慢慢改了神武帝的軍裝,從死貴死貴的火器改為便宜的刀槍,唯獨水師繼續堅持著,所以在國朝里算是特立獨行的一群人。
幸好他們常年在海上飄著,那些老夫子眼不見心不煩,所以也懶得去找他們的麻煩。
盧遜上午跟著見習軍官在那裡學習用六分儀測量緯度,這玩意不容易學,涉及到算學幾何。要是這兩樣沒學好,非算得頭昏腦漲抓狂不可。下午艦隊開拔到新錨地,盧遜跟著一起測量了航速,然後又跟著爬桅杆學習了張帆。
當天夜裡,學習了用六分儀測量月亮角度,再根據日曆表和時鐘算出經緯度位置,遞交給教官聞喜財。跟值班軍官測量和算出來的結果有些差異,但已經不錯了。接著是排夜班,聞教官應該是想讓盧遜儘快適應,他非常幸運地被排到值班,跟齊奉旭一起到桅杆哨位上觀察周圍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