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慌亂(2/2)
凡是從高宗時代走過來的人,誰人沒有見識過李賢的風姿,當李賢的臉再次出現在眼前的時候,她甚至都認不出他來了。
李賢還在長安的時候,徐文伽尚年幼,對他的印象並不清晰,可在她的記憶之中,李賢一直都是諸皇子之中最有風度的,最瀟灑倜儻的。
可看看現在的他,居然落破成了那副樣子,渾身是傷,容貌也似乎大變了,哪還有半分當初的樣子。
不論傳聞如何說,人人的心裡都是有一桿秤的,面對武后,李賢都是可以問心無愧的。
他無過而受罰,甚至差點丟掉性命,任誰都會同情他。
對這樣一個歷經磨難的男人,能幫他一時,就幫一時吧。她和明珪終究還是合作的關係,她也不是他的屬下,就算最後不幸被他發現,大不了走人就是了。
…………
捧在手中的銅缽,好似一個燙手的芋頭,讓明珪不知所措,一向冷靜的他,很少出現這樣的情緒。
他很明白,以張玄一的雞賊,他不可能沒看到這銅缽的樣子,這可如何是好?
最機密的事情,竟然就這樣輕易的暴露在了張玄一的面前,他忽然覺得,讓他入住緝妖司,處於危險之中的並不是他而是自己。
青布還蒙在銅缽上,他根本不敢把它拿起來,就這樣原模原樣的把它拿回了後院廂房。
這裡原本應該是他閉關的地方,要在往日,銅缽根本不可能放在這裡,可現在,經了剛才的驚嚇,他根本不知道該把這個東西放到哪裡去了,只能捧著,癱坐在胡床上,想像著接下來的對策。
不論如何,事情還遠未到結束的時候,他必須堅持下去。
「師兄,」文伽推門一看,明珪正蹲在一個檀木大箱子前面,箱蓋打開著,他鑽在那裡,也不知在幹些什麼。
輕輕的呼喚聲,就讓明珪嚇了一跳,他猛地站起,牽動了其上的箱蓋,那箱蓋砸下來,沉甸甸的,正好懟在他的腰上。
疼的他是齜牙咧嘴,文伽連忙上前:「師兄,你怎麼樣,都怪我!」她攙扶著明珪,眼神也不可控制的往寶箱的方向撇過去,那裡面究竟藏著什麼東西?
聯想起剛才在院子裡的那一幕,她猜想,大概還是那個詭異的銅缽吧。師兄怎麼會藏著這樣的東西,文伽想不通,這些年她追隨師兄,所學道法,大多都是出自他的親傳。
從沒見過還有這樣陰毒的法術,陰毒,是的,雖然她也不想承認,可當她瞥到那個東西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這個詞。
明珪亦察覺到她探尋的眼神,遂開了口:「文伽,張玄一搬進來,你為何沒有提前通報?」
他的語氣充滿不善,徐文伽豈能聽不出來,只得實話實說:「都是臨時決定的,所以沒有來得及。不過,借著搬家的由頭,他家裡的東西我都檢查過了,並沒有什麼發現。」
「我想,時間也過了很久,或許他早就已經私下處理了,我們根本找不到任何蹤跡。」
她仔細斟酌著,說出這一番話,接下來,她將記錄的格目呈給明珪:「師兄,這是寶相墨的調查記錄,還請過目。」
那幾頁紙就在半空中懸浮著,明珪就是不接,弄得徐文伽非常尷尬,明珪扶著腰,刁難道:「這差事是交給薛益的,為何會到了你的手上?」
文伽沒想到他會這樣問,一時語塞,明珪抓住這個機會,急急逼問:「是先交給張玄一了吧。他看完了,你才想起我來。」
他的語氣很平靜,徐文伽知道他是生氣了,可她也不打算給自己辯解,因為明珪的懷疑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