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遙遠的敵人(2/2)
竹笙連連嘆氣,意識到,除掉此人,或許並不容易。
「他身上還有傷,是刀傷,長安城裡還有想殺他的人!」
金瘡藥深入骨髓,唐成疼的臉上都泛了青,他艱難開口,總算是吼出了這句話。
旋即,他就再次陷入昏睡。
張玄一返回肉肆二樓,婉拒了許家娘子的邀請,拿出兩個蒸餅充飢。
吃飽喝足,他把鬆散的白布重新包裹好,幸虧傷口不深,現在已經開始癒合。
他將燭火撥弄的弱了一些,在昏黃的光照下,仔細端詳地圖。
隨機應變,擾亂視線。
這是他在緝妖司審問杜季威的時候,就出現的預言。
而在經過了東市遇襲,新的提示也如期而至。
栽贓嫁禍,搖動人心。
這一次,展現在地圖上的墨點數量非常多,足有九顆,而且形態也有了很大變化,再不是以橫向排列,而是團聚成一簇。
玄一認為,這件案子到了這個地步,兩句提示語可以放在一起衡量。
可以看出,還有許多關鍵線索沒有被揭示,與此同時,那些故意混淆視聽的迷霧,仍然擋在眼前,讓他看不清真相。
他必須仔細斟酌,才能保證不往坑裡頭跳。
徐文伽英姿颯爽的形象,又在他眼前重現,這個小妮子,還真有兩把刷子,今天若不是她出手相救,他這條小命,還真就要交代了。
難道,這就是老天賜予他的外掛?
一見他遇險,她就會立刻出現,排除萬難。
要真是如此,當真是不虛此行,仰望星空,北斗星的勺柄又移動了些。
天氣越來越寒冷了,他抱著手爐不放開,身上有傷,這幾日他天天都發低燒,更是扛不住冷。
掐指一算,按照現在的劇本發展,江左的戰報又快送到了。
想想大明宮裡的那個老妖婦,他就惡意心生,再過幾天,這麻煩事可夠她喝一壺的。
看夠了風景,他又看了一眼對麵茶舍的房檐。
果然,那監視的人又在那裡。
看他的狀態是越來越自如了,根本不怕被玄一發現。玄一開了窗,就這樣和他對視。
今夜月明星稀,經過仔細辨認,他能確定,這位天天跑來監視他的人,是個男子。
虧得他傍晚時候還以為這人是徐文伽。
按照他的設想,明珪派她過來,就是為了時刻監視他的,她又早知道他的住處,以她對明珪那副鍾情無二的勁頭,說不定正打算抓住他的把柄,趕緊把他打入大獄。
故而,白天一起辦案,晚上她也不消停,還得跑到房檐子上盯著。
對面那人,大馬金刀的坐在房檐上,月光閃過,玄一恍惚看見,他的臉上竟有一絲笑意。
他沒有說話,只微微頷首,那人沒有表示,反而調轉方向,跳上了另一家店鋪的房檐。
這究竟是什麼人?
東市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這裡的武侯也格外嚴厲,巡夜十分勤快。
他竟然能逃過武侯的眼睛,輕鬆自如的跑來監視自己,想必也非尋常人。
一連兩天他都出現在對面房檐上,這絕對不是偶然。
總在觀察卻並沒有進來襲擊他,這說明,此人並無害他性命的意思。
這又是何方神聖?
崑崙奴的主人?
還是馬上壯漢的指揮者?
他搖搖頭,找不出個頭緒。